施世纶,康熙朝“第一清官”,实乃外貌虽陋、内德如玉之士。

施世纶为靖海侯施琅次子,生而形貌奇丑。《清史稿》载:“漕宪施公,貌奇丑,人号为‘缺不全’。”清人邓之诚更言其“眼歪,手蜷,足跛,门偏”。然其面对上官掩口而笑,从容对曰:“人面兽心,可恶耳;若某,则兽面人心,何害焉!”此语如金石掷地,非但不卑,反显其志节之坚。
古有吕洞宾弃功名而修道,世人初见其褴褛,不知其内藏真仙;施公亦然,貌虽不足观,行则足以范世。正如《道德经》所言:“上德不德,是以有德。”外相之陋,反衬其内德之盛。
施世纶初任泰州知州,正六品,即以聪强果决、抑豪强、禁胥吏著称。其后二十余年历官江皖,所至有惠政,百姓感戴如父母。扬州地处漕运要冲,商贾辐辏,讼狱繁多,而施公断案明敏,律己极严,吏不敢欺,民不敢怨。
康熙二十年,江淮大水,钦差督工,随从扰民,反成“吏患”。施世纶毅然上奏弹劾,整肃纲纪。同年夏逢龙兵变,官军过境,他预置粮秣于野,列役持棒夹道,军士慑服,取给即去,秋毫无犯。既济军需,又护黎庶,可谓智勇兼全。
乱世之中,能守一方清静,非仅靠权势,实赖其心正、行端、志坚。若无此等骨鲠之臣,纵有良法,亦难行于下。
康熙三十二年,施世纶升江宁知府,革除积弊,惩贪安民。未几父丧,依制丁忧。百姓闻之,万人空巷,泣留不得,遂各捐一文,建“一文亭”以志思慕。康熙帝闻而叹曰:“斯人可谓天下第一清官!”
为官一任,遗爱在民;去任之时,万民垂泪。此非权术所能致,实由日日躬行仁义、夜夜省察己身而来。张三丰尝言:“修道不在深山,而在红尘炼心。”施公居庙堂而守素志,恰如道士入世济人,其清操即其道行。
后虽因旧案短暂罢职,然康熙深知其忠直,旋起复为顺天府尹。京师权贵云集,稍不慎即遭倾轧,而施公执法如山,无所回挠。凡所陈奏,皆切时弊,帝多采纳施行。
康熙六十一年,施世纶卒,竟与圣祖同岁而终。一生清贫自守,家无余财,唯留清名于青史。昔人云:“不要人夸颜色好,只留清气满乾坤。”此句虽咏梅,移赠施公,尤为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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