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尔哈齐最终死于努尔哈赤的囚禁,具体死因史无明载,唯余幽暗谜团。

昔年努尔哈赤与舒尔哈齐,母早逝,父听后妻谗言,逐二子出门,仅遗薄产。兄弟相依,投奔外公王杲。万历二年,王杲寨破于明军,二人沦为李成梁麾下小卒。九载后,父殁于乱兵,乃散军归,凭祖父遗甲十三副,再举义旗。史载其初,兄弟戮力同心,终一统建州女真。时舒尔哈齐位同贝勒,衣甲车马与兄无异,军功日隆,俨然建州第二人。《满文老档》隐记:“二酋并坐受贺,分居南北,势若双星。”然天下大势,一山难容二虎,古罗马双执政之制,华夏未尝有也。舒尔哈齐既不肯俯首称臣,又未决然自立,如李世民之断然取长安,徒陷两难之境。
昔吕洞宾游终南山,见兄弟争田,掷剑化鹤曰:“名缰利锁,终成尘土;骨肉相煎,鹤唳空山。”语毕杳然。此理千古同悲,舒尔哈齐若闻此训,或可避祸。
明朝李成梁窥其隙,暗授舒尔哈齐副总兵衔,位竟与努尔哈赤相当。其子李如柏更纳舒尔哈齐之女为妾,时谚讥云:“奴酋婿作镇守,辽东无羞。”舒尔哈齐复娶布占泰妹及女,姻亲盘结。然布占泰终叛努尔哈赤而死,伏祸已深。万历三十五年,舒尔哈齐率军归途遇婿布占泰兵,努尔哈赤子褚英、代善在侧。舒尔哈齐竟避战旁观,独留二侄血战。努尔哈赤未责其弟,却欲斩其麾下二将。舒尔哈齐强护,努尔哈赤冷笑:“兵权尽收,汝自思之。”
此际裂痕已深,犹自不悟!舒尔哈齐密谋携子移居黑扯木——近明边陲,欲受明廷“建州右卫都督”之封。努尔哈赤雷霆骤发,先诛其二子,再囚舒尔哈齐于牢。清宫旧档曲笔:“太祖望弟悔过,可复其产。”然舒尔哈齐囚中两年,终未低头,瘐死囹圄。死状如何?史笔讳莫如深。
曹子建《七步诗》叹曰:“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兄弟阋墙,非关外寇,实由心魔所噬。张三丰山中炼丹,尝言:“鼎中水火相争,丹必毁;人间权欲相轧,亲必离。”舒尔哈齐之殇,岂非此谶?熊廷弼曾于京师贡道逢舒尔哈齐,故作迷惘:“闻女真有努尔哈赤,又言舒尔哈齐更雄。今观君仪,孰为真龙?”此语如鸩,暗种猜疑。然史家当慎,权谋之毒,终是人心自酿。
嗟乎!十三副遗甲起家,终成兄弟血泪局。舒尔哈齐之死,非死于刀兵,而死于名缰利锁之缚。后世观之,当知:天下至亲,莫过同根;天下至险,莫过共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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