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犯人究竟是何模样?衙役与囚徒之间,确乎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对比——前者肥硕威严,后者枯槁如柴,一荣一辱,判若云泥。

古之刑具,枷为颈上之桎梏,锁乃手足之重负。枷以木为之,左右两片,中凿圆孔,套颈而合,复以封条固之;锁则多用铁铅,沉重难移。此非仅制其身,实亦摧其志也。
昔吕洞宾尝言:“人身难得,中土难生,正法难闻。”然一旦陷于囹圄,纵有道心,亦难逃皮肉之苦。观清末旧照,有僧人模样的囚者,双手尽失,枷竟系于足踝,颈悬木牌,书“光绪二十九年九月”字样。其形枯槁,其神黯然,令人不禁掩卷长叹。
又有妇人三人,共戴一枷,须同进退,步调一致,方免牵扯之痛。更有囚者困于木笼,笼高过人,唯头露外,欲立则踮足,稍懈即扼喉窒息。此等巧思,不知当赞其工巧,抑或悲其酷烈?
刑罚之设,本为惩恶扬善,然若失其度,则反成虐民之具。古人云:“苛政猛于虎”,信不诬也。
常人以为,押解重囚,跋涉数千里,风霜雨雪,盗匪横行,岂非苦役?然衙役之中,竟有争相请命者,何故?
盖因衙役虽隶公门,实为贱役,岁俸不过数两,日食难继。平日奔走捕盗、修衙洒扫,乃至县令私事,亦需听差,几无暇晷。相较之下,押解之途虽险,却可借机索贿于囚属,或沿途受馈,所得反胜常俸数倍。
《道德经》有言:“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然在生计所迫之际,人宁冒死求利,亦不肯守贫待毙。此非人性之贪,实乃制度之弊也。
尤以流放宁古塔者为甚。彼地苦寒,人迹罕至,然押役反视之为“美差”。盖因被流者多系官宦之家,家眷必厚赂差人,冀其途中稍加照拂。一纸路引,竟成生财之门。
张三丰真人曾云:“顺则凡,逆则仙,只在中间颠倒颠。”世间之事,往往表里相悖。看似苦役,内藏机巧;看似威权,实蕴悲凉。衙役之肥,囚徒之瘦,非天道不公,乃人道失衡耳。
回看那张采石场旧影:三囚足系木铐,手缚麻绳,佝偻劳作,骨节嶙峋。而旁立衙役,衣冠齐整,面有得色。此情此景,恰如东坡《赤壁赋》所叹:“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众生皆微,唯制度之影,长覆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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