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聘在刘表营中虽为良将,然非顶尖;其畏张飞,实因深知彼此武艺悬殊,非怯懦也。

刘表据荆州,内修政理,外御强敌,麾下将佐亦各有所长。若论中央军中之序列,黄祖镇守江夏,屡抗孙氏,功勋卓著,居首无疑;蔡瑁掌水军,族望显赫,次之;大公子刘琦虽非战将,然宗室之重,列第三;张允协理军务,位在第四;文聘虽忠勇可嘉,然资历、门第稍逊,故列第五。此非独以武力论,亦兼及世族、职守与亲疏之故。
《易》有云:“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文聘久处荆州,未尝无功,然未遇风云之会,故声名不显。彼时魏延尚微,然一见刘备,便敢举兵应之,其胆略已非寻常。文聘虽善战,终困于格局,未能如吕洞宾弃儒学道、一剑破迷障般超然而出。
张飞之威名,非一日之积。虎牢关前,三英战吕布,虽未胜,然天下知其勇;至荆州,讨张武、陈孙,皆一合斩之,此二贼乃荆南悍匪,文聘素知其实力,焉能不惊?后又于阵前一矛搠死曹将吕翔,其势如雷震,其威如山崩。文聘观之,心中自有衡量。
及至长坂桥畔,张飞立马横矛,须发戟张,桥东尘起如云,疑有伏兵。然文聘所惧,岂真在伏兵乎?实乃知彼知己,自忖非其敌手耳。昔日单挑魏延,尚耗时许久,终赖势众逼退之;今对张飞,纵无伏兵,十合之内,恐已命丧蛇矛之下。
昔张三丰观蛇鹤相斗而悟太极,知刚柔相济之道。文聘若明此理,或可避锋守拙。然战场之上,非修道之静室,一念迟疑,生死立判。故其引兵东北,并非全因羞惭,实为存身之智。正如《赤壁赋》所言:“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然刀光血影之中,何来清风明月?唯识势者可全身。
演义载,文聘追赵云至桥,见张飞立马,竟不敢近。此非怯也,乃明也。魏延虽勇,尚可力敌;张飞之猛,已近神将。文聘若强出,非但无功,反速其死。故其退,非辱,实智。后事亦证之:归曹之后,镇边御吴,守土安民,终成魏之干城。可见,一时之退,未必为弱;知止不殆,方为长久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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