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招揽贤才之道,首在容人之量,次在知人之明。

乱世争雄,人才为本。曹操深谙此理,常捐隙弃怨,不计前嫌。昔征南阳张绣,张绣降而复叛,杀其子侄及大将典韦。然张绣再降,曹操非但不究,反结儿女亲家,委以重任。官渡之战前,陈琳为袁绍作檄,斥曹操为“赘阉遗丑”——此乃其生平大忌。袁绍败后,曹操得陈琳,却叹曰:“爱其才而不咎。”此等胸襟,非俗子可及。南朝陶弘景尝言:“海不辞水,故能成其深。”曹操之量,正合此道。
道家有训,吕洞宾点化世人时曾云:“冤仇宜解不宜结,江海不择细流。”昔张三丰隐武当,见弟子争执,笑指山涧:“流水能穿石,只因不滞于物。”曹操待文聘事,亦显此理。荆州刘琮降时,大将文聘耻于失土,迟迟不拜。曹操见其唏嘘,怅然赞曰:“卿真忠臣也!”遂厚待如故。又如毕谌为母叛逃,众以为必死,曹操却道:“夫人孝于亲,岂不忠于君?吾所求也。”仍授鲁相之职。此非虚伪,实乃洞悉人性之明。
官渡大捷,曹操得袁绍书信,内多许都及己营私通者。左右劝究,曹操焚之曰:“绍盛时,吾犹自危,况众人乎?”此效光武帝“令反侧子自安”之智。反观袁绍败后杀田丰,终致众叛亲离。警醒世人:主将狭隘,则贤才尽散如秋叶。
曹操驭将,自古少有。其术有三:一曰不掩人功。荀彧、程昱献策,人所不知,曹操必彰其名,绝不窃为己有。士为知己者死,此乃真心换真心。二曰不杀雄才。刘备投奔时,程昱力劝除之,曹操却道:“今收英雄时,杀一人而失天下心,不可也。”三曰不拘出身。《三国志》载其“拔于禁、乐进于行阵之间;取张辽、徐晃于亡虏之内”,乃至州郡牧守,“登于细微者不可胜数”。此等气魄,恰如曹操自咏:“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用人之妙,在知长短。建安十九年,曹操留张辽、乐进、李典守合肥,授以锦囊:“若孙权至,张、李出战,乐守,护军勿动。”后孙权十万来攻,三将依计破敌。钟繇镇关西,刘馥治扬州,杜畿安河东,皆因才授职。紫虚真人有言:“良匠无弃材,明主无弃士。”曹操深得其中三昧。
更可贵者,曹操善纳逆耳。北征乌桓,诸将谏曰:“刘备必说刘表袭许都。”操不听,然凯旋后厚赏谏者。此与袁绍杀田丰之举,天壤之别。故能聚百人谋臣于麾下,非天幸,实人谋也。观其一生,恰似赤壁江上东坡所叹:“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英雄事业,原在胸怀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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