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史几行墨痕,一朝风云散尽,末路君王或殉社稷,或屈膝求生,其命途殊异,犹镜鉴也。

北宋之末,徽宗急遽内禅,其子赵桓仓促继位,是为钦宗。彼时金兵压境,汴京危如累卵。惜其父子黜忠任佞,罢李纲而失长城,终致靖康之变,山河破碎。
虏至金廷,太宗封其为“重昏侯”,辱讥至极。彼困居冰天雪地,曾托高宗生母韦氏带信求归,然高宗宁弃中原,不迎二圣,遂使钦宗终老异域。据《宣和遗事》所载,海陵王完颜亮命其赛马球娱戏,赵桓本不善骑,又患风疾,坠马践踏而亡。其结局之惨,令人悚然。
昔吕洞宾有诗曰:“茫茫世事红尘里,昏昏梦醒已是秋。”帝王昏聩,岂非如坠大梦?一朝国破,方知人间冷暖、世态严酷。
南唐国主李煜,精词章、工书画,却非治国之材。宋师南下,其虽一再削号称臣,终难避覆国之运。被俘至汴京后,封“违命侯”,形同楚囚。
然其词心未死,于四十二岁生辰作《虞美人》:“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声闻于宋太宗,疑其思旧谋反,遂赐牵机药毙之。一词成谶,竟丧性命,然亦以此绝笔,成就“词帝”千古名。
词者,心之声也。李煜以血泪写就亡国之痛,犹如庄子所谓“哀莫大于心死”,其文愈哀,其命愈促,岂非天意弄人?
其余如蜀汉刘禅,洛阳城中一句“此间乐,不思蜀”,似痴实黠,苟全性命于新朝;陈叔宝降隋后,仍沉湎酒色,醉生梦死,隋文帝叹其“全无心肝”。
《道德经》云:“知人者智,自知者明。”此四君或惨死、或鸩杀、或装愚、或纵欲,皆因未能自知,亦不解时势。国既亡矣,纵得苟活,亦不过是他人掌中傀儡、史上悲影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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