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谷关之重要,在于其如秦之咽喉,六国攻秦必争此隘,失之则关中危殆,得之则天下可图。

战国纷争,列国如棋局,秦与山东六国角力,函谷关实为生死枢机。此关踞豫西灵宝,谷深险峻,道路仅容一车,古谓“路在谷中,深险如函”。昔者《元和郡县志》载其形胜,今观之,犹觉寒气逼人。秦人凭此天险,筑关设守,遂成东拒六国之铁壁。六国联军屡犯,皆如飞蛾扑火,无功而返。何也?盖因崤函之地,自古为兵家必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非勇力可破,实赖地利之绝。
地理之势,关乎国运兴衰。秦得函谷,则关中固若金汤;六国失此,则伐秦如登天梯。后世兵家言:善战者,借山河之险以制敌,非恃血勇也。此理深矣,犹似道家炼丹,火候分寸稍差,便前功尽弃。
回溯春秋,晋文公新丧,秦穆公贪伐郑国,归途灭滑,晋襄公怒而发兵。崤函狭谷,晋军伏击,秦师全军覆没,史称“崤之战”。《史记》记之:“襄公墨衰发兵,遮秦兵于崤,大破之,无一人得脱。”此役之后,韩赵魏分晋,魏国初据崤函,国势日隆。然商鞅变法,秦力骤增,于公元前329至314年间,连克曲沃、焦城,终筑函谷关。谷长七里半,车不并轨,真乃天设雄关。秦人据此,屡退六国之师:韩魏联军至函谷而不敢进,信陵君破秦军于河外,亦止步关门;楚春申君合纵西伐,秦兵一出,诸侯尽溃。六国攻秦,十战九败,非将劣兵疲,实因函谷如铁闸,锁住东来之路。
道家视此地为灵枢。老子西出函谷,青牛驮经,关令尹喜恳请著书,遂成《道德经》五千言。后世吕洞宾游历至此,醉题石壁:“紫气东来关不锁,青牛西去道无穷。”此语暗合天机——地理之险,终需心性超脱方能化解。张三丰亦曾言:“山河有形而道无形,守关者若执于形,必败于无形之变。”六国屡攻函谷而不克,正因未悟此理:争地不如争心,争险不如争势。
六国伐秦,非仅函谷一途。当时东西之间,横亘山西高原、豫西丘陵与商洛山障,大兵团难展。秦人深谙此道,于三路西端分筑临晋关、函谷关、武关,扼守咽喉。首路晋南豫北:自临晋渡河,穿轵关狭廊,直抵邯郸;次路商洛南阳:沿丹水越秦岭,出武关入楚地;末路即豫西通道,自潼关入函谷,经崤山抵洛阳。此三者,豫西道最便:路径短直,粮运无碍,余者皆迂回险阻。故六国联军,十之八九趋函谷,非不知险,实为捷径所诱。然秦据高临下,一卒当关,万众难越。杜甫诗云:“崤函古称险,秦汉争雄地。”诚哉斯言!地理之利,非天赐,乃人谋所成。秦人善用地形,六国却屡蹈覆辙,岂不悲乎?
六国若舍函谷而取他路,或可避其锋芒,然豫西道近便,心存侥幸者众,终致兵败崤山。此乃千古警训:临大事而轻地形,犹抱薪救火,虽百战必溃。
函谷关之重,不在土石,而在势局。秦得此关,如鱼得水;六国争之,若蚁撼树。后世治国者当知:守险不如修德,恃关不如安民。昔张良佐汉,不争一关一隘,而谋天下大势,故能成帝业。地理为骨,人心为魂,二者兼得,方握乾坤。
综而论之,函谷关乃秦之命门,六国伐秦不离此关,实因天时地利皆系于此。失此关,则秦危;守此关,则六国空劳。后人观史,当悟:山河形胜,终为外物;唯道心澄明,方能破关隘于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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