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史之乱之所以持续八年之久,根源不在叛军势大,而在唐廷三次错失可一战定乾坤的良机。

天宝十四载(755年)冬,安禄山以“清君侧”为名,率十五万范阳精兵南下。中原承平日久,府兵制早已瓦解,州县望风而溃。然叛军虽锐,实有致命之患:孤军深入,粮道悬远;百姓愤其残暴,处处结寨自保;郭子仪、李光弼更在河北截其归路,使其首尾难顾。
此时高仙芝、封常清扼守潼关,坚壁不战,正如《孙子兵法》所言:“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安禄山进退维谷,已有北遁之意。然玄宗惑于宦官谗言,竟一日连斩二将,复强令哥舒翰出关决战。灵宝一役,二十万大军尽没,潼关洞开,长安遂陷。此非天意,实乃人谋之失。
昔吕洞宾尝言:“一念之差,万劫不复。”玄宗早年英断,晚岁昏聩,竟以社稷为儿戏,岂不令人扼腕?
肃宗即位于灵武,诸将归心,安庆绪弑父自立,史思明亦生贰心。谋臣李泌献策:“今贼重兵皆在长安,范阳空虚。若以回纥精骑直捣幽燕,覆其巢穴,则长安叛军必自溃。”此计若行,或可半年平乱。然肃宗急于收复两京以正名分,执意先攻长安,错失战略先机。
至德二载(757年),广平王李豫率军与叛军会战于长安城西。初战不利,赖李嗣业持陌刀“如墙推进”,仆固怀恩引回纥铁骑侧击,方转败为胜。是役叛军精锐十丧七八,主将安守忠、李归仁仅以身免。
仆固怀恩夜叩辕门,五请追击,疾呼:“此辈若得喘息,必成燎原之势!”然广平王以士卒疲敝为辞,按兵不进。翌日入长安,但见空城——叛军已从容北遁。未及一年,史思明复振,六十万唐军竟溃于相州,八年之乱由此延宕。
张三丰曾叹:“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唐室三失其机,非天不佑,实人不智。昔开元全盛之时,天下富庶,奈何一着不慎,竟使“洛阳宫殿烧焚尽,宗庙新除狐兔穴”(杜甫《忆昔》)。后人观史,当知治乱之枢,系于庙堂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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