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嗣最终因李林甫构陷被贬汉阳,抑郁而卒,年仅四十五岁。

王忠嗣,华州郑县人也。父王海滨,开元初为丰安军使,骁勇冠三军。吐蕃犯陇右,海滨为先锋,屡破敌锋,然诸将妒其功,临阵不援,终以孤军殉国。玄宗悯其幼子年方九岁,诏养宫中,视若己出。少年居深苑,见宫墙巍峨而权谋暗涌,常思父志。道家有云:“福祸相倚,如环无端。” 吕洞宾昔年游华山,点化一戍卒,授以《黄庭经》曰:“功名似浮云,守心方为真。”戍卒初惑,后悟兵戈无益,归隐修道。忠嗣闻之,却抚剑长叹:“父仇未报,边患未靖,岂能效渔樵之乐?”遂日习兵法,夜观星象,志在扫清寰宇。
及弱冠,从军为讨击副使。初战吐蕃于青海,以奇兵破敌十万;复追东突厥于阴山,百年游牧雄风,自此烟消云散。玄宗亲抚其背曰:“吾得忠嗣,如得长城。”然少年意气,已埋祸根。古来少年得志者,多不知韬晦,恰似张三丰论剑时所言:“锋芒太露,易折于无形;大巧若拙,方存于久远。” 此语如谶,竟成日后写照。
天宝五年,忠嗣身兼河东、朔方、河西、陇右四镇节度使,麾下铁骑二十六万,几占天下兵马之半。旌旗所指,胡尘不起;关山万里,商旅安行。此等权柄,唐室三百年未有,纵观青史亦属罕见。尝有边民歌之:“忠嗣城头月,照见汉家衣。” 然盛极必衰,天道使然。玄宗晚年好大喜功,频诏征讨吐蕃。忠嗣叩首力谏:“劳师远征,国库将竭,不如修养生息。”言辞切直,触怒龙颜。李林甫阴鸷,乘隙构陷,谓其“拥兵自重,图谋不轨”。若非哥舒翰裂帛叩阙,血书申冤,几陷族灭之祸。
奸佞之害,甚于锋镝!忠嗣虽免死罪,终遭贬谪。行至汉阳,见江流呜咽,忆及当年宫中抚育之恩,不禁泪落。八仙过海时,吕洞宾曾笑谈人间:“荣华如露,朝生暮死;唯有道心,可越劫波。” 忠嗣若早悟此理,或可避此劫。然其心系苍生,终不悔铮言。后安禄山反,叹曰:“若忠嗣在,吾岂敢举兵?” 郭子仪、李光弼平定叛乱,皆出其门下,足证其知人之明。杜甫途经边塞,见残垒荒草,悲吟:“边庭流血成海水,武皇开边意未已。” 此非独忠嗣之悲,实乃盛世危言也。
观其一生,起于孤忠,成于韬略,败于谗口。古来功臣,多如韩信、岳飞,功高不赏,反罹奇祸。老子曰:“金玉满堂,莫之能守。” 非天不佑忠良,实人主难容巨擘。今人读史至此,当思:权位如刀,执之者慎;丹心似铁,炼之者艰。忠嗣虽殁,其风骨犹照汗青,岂因贬谪而稍减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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