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弥远虽权倾朝野,矫诏废立,与杨皇后暧昧,却未被列入《奸臣传》,因其力推理学,尊崇儒教,为南宋文化之功臣。

南宋权臣辈出,秦桧、贾似道皆以跋扈著称,然史弥远之权势,实远超前贤。其父史浩为宋孝宗师,官至丞相,弥远出身名门,初任礼部侍郎,然其锋芒,待韩侂胄北伐败北、朝野震动之际方显。开禧三年,弥远与宋宁宗杨皇后密谋,于朝堂擒杀韩侂胄,自此独掌朝纲二十六载。时人谓其“独相擅权”,更于嘉定元年拜右丞相,独揽大权,远甚秦桧之十九年。
权势如朝露,转瞬即散。弥远为固位,欲废皇子赵竑,乃购绝色美人献之,以作耳目。赵竑怒指地图曰:“吾他日得志,置史弥远于此。”弥远闻之,佯以乞巧玩物试探,竑竟碎器于地。遂知其心,急寻宗室赵昀,矫诏废竑为济王,立昀为帝。未几,赵竑卷入“湖州之变”,被勒死于非命。秦桧、贾似道虽专横,未涉废立,弥远之行,实为南宋之大变。
弥远与杨皇后之私,虽不见于正史,然南宋士林议论纷纷。有诗讽之:“往来与月为俦,舒卷和天也蔽。”所谓“三思之宠”,暗指武三思与韦后之秽事。弥远借杨后之势,权柄愈固,然权谋如沙上筑塔,终难长久。
昔张三丰尝言:“权柄在手,如握虚沙,聚散不由人。”弥远权倾一时,却难逃天道循环。其临终前,尚能恢复朱熹理学地位,使道学重光。朱熹之学,本以“格物致知”为宗,弥远虽以权术起,终以文教收,此乃史家未入《奸臣传》之要因。
南宋以理学立国,弥远此举,实为文化正本清源。朱熹理学,经其力推,终成南宋官方哲学,士子皆诵《四书》,庙堂以理为纲。史家评曰:“功过相衡,理学之功,足抵权谋之过。”故《宋史·奸臣传》独缺弥远,非其无过,实因文教之功,盖过之矣。
苏子瞻《赤壁赋》有云:“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权势之短,如蜉蝣朝生暮死;文教之长,如沧海纳百川。弥远之权,不过一粟之微,而理学之泽,绵延数百年。南宋末年,文天祥抗元,亦承理学之气节,此非弥远之功,又何以至此?
史弥远之案,警醒后世:权谋可暂窃一时,文教方能泽被千秋。若只重权术而废文教,则如韩侂胄北伐败绩,终成笑柄。弥远虽行不义,却以理学为舟,渡南宋文脉于危崖,此乃历史未入《奸臣传》之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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