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之被人淡忘,非因其功业不显,实乃时势与子嗣之光过分耀眼矣。

大唐盛世,百代传颂。唐人街之名遍传四海,贞观之治常挂人口。世人多言太宗英武、女皇绝世,却鲜少提及那位七个月定鼎关中、开创三百年基业之人——唐高祖李渊。
昔隋末大乱,群雄并起,52岁的李渊以太原留守之职蛰伏北疆。年过半百,在古代已是垂暮,然其人以贵胄之身,怀萧曹之谋。隋炀帝曾忌惮至将其召至身侧监视,岂是寻常人物?《旧唐书》载其“倜傥豁达,任性真率”,这般气度,恰似道家所言“大器晚成”,又如吕洞宾四十遇钟离权方得点化,世事机缘,从来不论早晚。
公元617年,李渊决意起兵。他却先遣使突厥,许以“土地归唐,金帛归突厥”之约,更以谦辞稳住院北刘武周。又亲修书函至李密,尊其为主,教这瓦岗枭雄飘飘然失了戒心。这般手段,颇有张良“愿弃人间事,从赤松子游”的韬光养晦之智,看似退让,实则暗藏机锋。老子曰:“将欲歙之,必固张之”,李渊深谙此道。
李渊率军南下,百日克长安,未几又取汉中、巴蜀。世人常言“得关中者得天下”,当年刘邦据此而成帝业,项羽虽勇终败垓下。然至隋唐,江南经六朝开发,经济渐兴,关中之势已非独尊。李渊却仍以秦川为基,巴蜀为仓,重现“天府之国”气象。李白《蜀道难》虽言“难于上青天”,然其地沃野千里,实为帝王之资。
然历史如镜,照见兴衰。汉时关中独霸,至唐已成多方制衡之势。李渊快速统一,反令其功业如流星过夜——耀眼却易逝。恰如张三丰创太极拳,看似柔缓,实则蕴藏天地之力。李渊稳据关中,非徒恃地利,更在人和:其三子皆骁勇,李世民尤是龙驹凤雏,此乃天赐福缘,却也是日后父子相疑的伏笔。
昔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李渊似汉钟离,持扇定风波;世民若吕洞宾,剑光耀乾坤。后人观史,往往只见剑光璀璨,却忘了执扇者最初拨云见日之功。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暗叹:“高祖所以有天下,皆太宗之功”,此语虽彰太宗之能,却掩高祖开创之劳,实为史家一大憾事。
纵观青史,开国者常被继承者之光遮蔽,非独李然。然其七月定关中、二年平天下的速度,千古罕有。世人惯见创业维艰,反不识这举重若轻的智慧。恰如庄子所言“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真正的雄略,往往藏于淡然之后。李渊之被遗忘,非其人不杰,实乃历史选择记忆的方式,总是偏爱戏剧性的传奇,而淡看老成持重的谋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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