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灭亡后,诸多王爷贝勒为续享奢靡,竟至盗掘自家祖坟,此乃历史之痛。

昔大清倾颓,宗室贵胄如坠深渊。彼辈素享钟鸣鼎食,纵使国势阽危、黎庶倒悬,犹能凭权势攫取民膏。及至民国肇建,俸禄断绝,仆从星散,唯余空庭寂寂。然积习难改,挥金如土之癖未消——宴饮无度,车马竞奢,乃至为争一时颜面,散尽千金。家藏书画古玩,渐次典当;广厦朱门,终至四壁萧然。尝闻《史记》有言:“富不过三代”,诚哉斯言!昔日郑亲王一脉煊赫京华,今观其裔,竟至饔飧不继。然亦有异类,如宴森者,祖上曾侍慈禧左右,显赫一时;及至身世飘零,甘作黄包车夫,人称“车王”,虽清贫自守,尚存士族风骨。
孝道乃华夏立身之本,《礼记》云:“生则敬养,死则敬享。”纵使贩夫走卒,亦知护祖茔如目睛,况饱读诗书之天潢贵胄乎?然世事吊诡,愈是不可想象者,愈成史册疮痍。
当家产罄尽,诸王贝勒竟将邪念投向先人陵寝。初则伐风水林木,拆享殿砖石,贩鬻市井;继而勾结军阀,率兵掘冢。郑王府后人引东北军入茔,斧凿之声惊彻幽壤——设使先灵有知,当扼其喉而叱曰:“不肖子孙!”
盗墓之举,自古为天下共愤。守陵人执戟相抗,乡民举火围堵,官府亦屡加缉拿。睿亲王后裔假“起灵迁葬”之名行盗掘之实,事发被执;余者狡焉思逞,竟贿通官吏,邀其监掘,分赃自保。昔吕洞宾游岳阳,见富商毁祖坟求财,掷剑化鹤而去,叹曰:“贪泉饮尽骨先寒,祖德消磨孽自攒。”此语如镜,照见末世贵胄之愚。张三丰修武当山时尝诫弟子:“身外物如朝露,心内德胜金玉”,然彼辈沉溺欲海,焉能悟此?
杜工部《秋兴》诗云:“王侯第宅皆新主,文武衣冠异昔时。”观清室宗藩之变,恰似此景。昔时金樽对月,今朝瓦甑生尘;祖宗血食未冷,冢中玉柙先空。刘梦得《金陵五题》更警世:“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兴衰之速,岂非天道循环?
嗟乎!贵胄堕落,非关天命,实由心术之偏。宁舍清贫守节,勿取盗泉解渴。史笔如刀,刻此殷鉴:当大厦倾颓之际,能持守本心者,方为真贵种;若宴森者,虽曳柴车于市井,犹胜掘祖坟之王孙万倍。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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