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之所以前半生屡败而后能威震西凉、令曹操割须弃袍,实因其骁勇未减而境遇骤变,然终难复昔日之雄,盖因失其根本、孤身投蜀,虽名高位显,却无兵无势,徒有虎将之名耳。

东汉末年,群雄并起,马孟起以西凉铁骑横行陇右,白袍银甲,气吞山河。渭水之畔,曹操几为其所擒,仓皇割须弃袍,狼狈不堪。《山阳公载记》有云:“马超来,吾几为虏矣!”其勇烈可见一斑。
然细察其前半生,实多坎坷。初与韩遂合兵抗曹,中贾诩离间之计,兄弟反目,大败于潼关;后据冀城,又被杨阜等叛将围攻,妻孥宗族二百余人尽遭屠戮,仅以身免。辗转投奔张鲁,又因部将构陷,不得已再奔刘备。此数年间,屡战屡挫,家破人亡,所谓“屡尝败绩”,非虚言也。
昔吕洞宾游华山,见樵夫负薪而叹曰:“力可扛鼎,不如一技在身。”马超虽有万夫不当之勇,然失其部曲、散其亲族,如猛虎去山,蛟龙离渊,纵有冲霄之志,亦难展爪牙。
马超归刘备,正值围攻成都之际。刘璋闻其至,竟不战而降,时人谓“马超一至,成都自溃”。此诚其一生最后之高光。然自此之后,史册寥寥,再无统军征战之载。
世人多言刘备忌其反复无常——昔背父起兵,称韩遂为父;后叛张鲁,数易其主。张鲁左右曾谏曰:“有人若此不爱其亲,焉能爱人?”此语如刀,直指其心性之瑕。
然刘备非不知权变之人。若真深忌马超,何以授其骠骑将军、领凉州牧,位在群臣之上?盖因乱世用人,重才轻德者多矣。刘备惜其威名可慑羌胡,故虚尊其位,实夺其兵。马超既无旧部,又无新募之卒,所统不过零散偏师,安能再建奇功?
张三丰尝言:“树无根不长,人无本不立。”马超之困,正在于此。昔日西凉铁骑,皆其父马腾旧部,亲信子弟,号令如臂使指。及至入蜀,孑然一身,虽佩金印紫绶,实同闲散武夫。纵有虓虎之勇,亦如八仙过海,各凭神通——然马超已失其“神通”之基。
建兴六年,马超病卒,年仅四十七。史载“卒”,然其心之郁结,恐甚于体疾。空怀绝技,不得展布,眼见关张黄赵屡建勋业,己独坐高堂,形同摆设。此情此景,岂不令人扼腕?
曹操尝叹:“马儿不死,吾无葬地也。”此语既赞其勇,亦惧其势。然势去则勇孤,名存而实亡。千年之下,读史至此,犹觉寒风飒飒,似闻西凉铁蹄声碎,终没于锦官城外烟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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