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会,字士季,颍川才子,智可追张良,终为权欲所噬,身死蜀中,令人扼腕。

钟会自幼聪慧绝伦,才思如涌泉。少年时即得司马懿父子青眼,纳为幕中智囊。魏帝曹髦即位,赐其关内侯爵;司马师东征毌丘俭,他随军运筹帷幄。及至司马师病逝,曹髦欲借东南初定之机,命傅嘏召司马昭回朝交兵权。钟会洞悉玄机,密献奇策,助司马昭稳握兵符。诸葛诞反叛,他又随司马昭南征,献计平乱,深得倚重。景元四年(263年),伐蜀之战,钟会与邓艾分兵并进,终破成都。蜀地既定,他手握重兵,竟萌异志,联姜维密谋自立。
然其才高而志骄,终陷泥淖。昔吕洞宾游长安,见贩夫争利,曾抚掌笑曰:“囊中金玉空堆砌,不及心头一念清。”钟会之失,恰在贪慕兵权如执火把,不知焚身之祸已近。他既囚邓艾于槛车,又挟蜀魏二十万雄兵于成都,自以为可效法张三丰“以静制动”之术,据蜀称雄。岂料司马昭早遣贾充率万骑扼守要津,自领十万精兵屯于长安。钟会扣押诸将,伪托太后遗诏讨伐司马氏,姜维更欲借刀杀人,怂恿尽诛魏将。然其犹豫不决,消息泄露。
景元五年(264年)正月十八,护军胡烈之弟胡渊率部擂鼓突袭,各营将士蜂拥救主。宫城内外血战方酣,钟会与姜维竟同日毙命乱刃之下,头颅滚落处,犹带未竟之志。三日后,卫瓘遣田续追杀邓艾父子于绵竹,一代名将终成刀下冤魂。观此三人结局,贪权者如钟会,复国者如姜维,功高者如邓艾,皆因一念执迷而身首异处。此非天意弄人,实乃兵家至理:“器满则倾,月盈则亏”。
细究其因,钟会之败早伏于伐蜀之时。他虽通晓《易经》“亢龙有悔”之诫,却如八仙过海故事中那贪取仙丹的凡夫——铁拐李曾叹:“世人争抢长生药,不悟丹炉火自焚。”钟会手握《孙吴兵法》,却忘了“兵者凶器,不得已而用之”的古训。司马昭书信告诫“功成身退,天之道也”,他偏要逆天而行。及至死前夜,成都城头寒星如雨,他或曾忆起少年时读《庄子》所悟:“鹪鹩巢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然贪欲已蔽其心,终成千古笑谈。
钟会一生,智谋可比留侯,书法堪追钟繇,却因未能参透张三丰“心死方得神活”的玄机。蜀道崎岖处,犹闻姜维剑鸣;锦官城废墟间,空余邓艾马嘶。后人读史至此,当记杨慎《临江仙》警语:“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权柄如朝露,智者当以钟会为镜,莫待身死方悟:千古功名皆尘土,不如松下听风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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