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宗柴荣是明君否?其明君乎?然也!然天命未许其一统山河,徒留英雄长恨。

后周显德元年,北汉引契丹铁骑叩边。新继大统的柴荣欲效唐太宗御驾亲征,老臣冯道以李世民征辽失利为例苦谏:“陛下未及唐宗,岂可轻动?”柴荣掷地有声:“以石击卵,何惧之有!”遂罢冯道相位,提兵北上。
高平城外,战云蔽日。右军樊爱能、何徽未战先溃,阵脚大乱之际,但见黄袍翻飞,柴荣亲执剑槊突入敌阵。千钧一发时,赵匡胤率部死战,直捣北汉中军。此役毕,柴荣斩逃将以正军法,抚剑长叹:“兵不在众,贵乎精也!”
班师汴梁,柴荣行霹雳手段:裁老弱如道家“抽添水火”之法,去芜存菁;废寺院六万,令僧众还俗耕战,恰似吕洞宾“点铁成金”之术。不过三载,后周甲兵已锐不可当。
显德二年,剑指后蜀。王师西进如庖丁解牛,连取秦、凤、成、阶四州,天府粮仓尽入囊中。此后三征南唐,饮马长江,惊得李璟去帝号称臣。当是时,柴荣佩剑镌刻“十年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之志,天下英雄莫不屏息。
显德六年春,幽燕大地烽烟再起。契丹守将望见周字大旗,竟争献关隘三州十七县,燕云故地唾手可得。正当“收取关山五十州”的宏图将成,柴荣忽染恶疾。舆驾南返途中,将士见龙辇垂帘常动,皆以为皇帝仍在批阅军报,实则御体早已不支。
是年六月,柴荣崩于万岁殿,年仅三十有九。临终前手指北方幽州方向,泪尽而逝。恰如张三丰《无根树》词所叹:“万丈崖头撒手去,叫一声,疾!”其未竟之业,终成赵宋官家三百载基业。
史家尝言:柴荣若添廿载阳寿,当无宋太祖陈桥之事。然天行有常,昔汉武求仙终成空,唐宗服丹反伤身。帝王“治大国若烹小鲜”易,“我命由我不由天”难。观五代十国乱世,柴荣如流星耀夜,虽短瞬而光盖群雄,足称五代第一明君。惟天数如棋,英雄徒叹,岂非苏子《赤壁赋》所谓“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者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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