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诗序》相传为东汉著作家卫宏所作,他是东汉光武帝时代(公元25—57年)的儒林翘楚,字敬仲,东海郯城(今山东郯城西南)人,其著述堪称先秦至汉诗歌理论的集大成者。

话说这卫宏啊,少时便与河南郑兴一同痴迷古籍,活脱脱是东汉版的“学霸二人组”。他先拜九江谢曼卿为师钻研《毛诗》,提笔写就《毛诗序》,被《后汉书·儒林传》赞为“善得风、雅之旨”;后又随大司空杜林学习《古文尚书》,著成《训旨》。光武帝年间,他官至议郎,闲来无事竟把西汉宫廷杂事编成《汉书旧仪》四篇——今人还能看到辑本呢!范晔在《后汉书》里白纸黑字写着“卫宏作毛诗序”,虽然后世《隋书·经籍志》补充说他是和卜商、毛亨等汉儒共同润色,但咱得说清楚:这争论恰似后世考据家的茶话会,却丝毫动摇不了《毛诗序》作为先秦至汉儒家诗论总纲的地位。北魏王愔《古今文字志目》还记载他“能书”,名列秦汉吴书法大家五十九人之中,可见此公不仅学问扎实,连笔墨功夫都透着儒雅风骨。
卫宏最耀眼的贡献当属《毛诗序》,它分大小二篇,堪称中国诗歌理论的“祖师爷”。先看《诗大序》,它把“诗言志”老传统玩出了新境界——“诗者,志之所之也,情动于中而形于言”(《毛诗序》原文),这十六字真言道破诗歌的抒情本质:情到浓时手舞足蹈,岂是寻常言语能尽?更妙的是它提出“六义”说(风、雅、颂、赋、比、兴),尤其比兴二法,实为形象思维的鼻祖。陈子昂、李白、白居易这些大诗人后来玩转“比兴”,源头就在这儿!尤为深刻的是,它把诗歌绑上政治战车——“发乎情,止乎礼义”,既允许真情流露,又得套上礼义缰绳;更喊出“上以风化下,下以风刺上”的豪言,硬是把写诗干成“动天地,感鬼神”的头等大事。您瞧,唐代韩愈“文以载道”、白居易“文章合为时而著”的口号,不正是这老调新弹?就连刘勰在《文心雕龙》里感慨“文变染乎世情”,骨子里也淌着《诗大序》的血。
至于《诗小序》,虽说是每首诗的题解小注,可惜常犯“牵强附会”的老毛病,生拉硬扯只为给孔子“诗教”抬轿子,时多歪曲甚至捕风捉影。但咱也得公道:它像一扇窗,让我们窥见汉人读《诗经》的脑回路,研究价值半点不打折。卫宏另著《汉书旧仪》,连皇帝早朝路线、皇后养蚕规矩都记得门儿清,今有辑本可考;还有赋颂诔文七首传世,活脱脱东汉“文化全才”。遥想当年长安城,多少学子捧《毛诗序》苦读,恰如白居易所叹:“圣主虽启迪,奇人分湮沦”(《赠内》)——这老先生用半生心血织就的诗教经纬,两千年后仍在拨动中国文脉的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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