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养生息,藏富于民——这便是明太祖扭转乾坤的治世良方。

话说天下初定之际,新朝总逃不过这般困局:烽火连年,十室九空。且看那汉末黄巾乱前,尚有六千万生民,待三国鼎立烽烟散尽,西晋接手时竟不足八百万户。晚清太平天国事起,虽为曾左平定,然江南膏腴之地已白骨盈野。待到朱元璋驱元立明,面对赤地千里的江山,这位布衣天子深知:民为国本,无民则国如无根之木。
这位放牛娃出身的开国皇帝,虽不通经史子集,却深谙民间疾苦。昔年凤阳灾荒,他亲历"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惨状。登基后召群臣议政,有言"生一子赏耕牛"者,有云"添两丁赐良田"者。刘伯温却捻须轻笑:"诸公只见其表,未窥其里。"随即献上三条妙策。
其一曰"宵禁催生"。明制戌时闭户,卯时启门,五城兵马司彻夜巡防。看似苛政,实藏玄机。当是时也,百姓既无烛火之资,亦少消遣之所。漫漫长夜,唯闻更鼓声声,诚如《诗经》所云:"宜尔室家,乐尔妻帑"。这般"红烛添香"的温柔敦促,倒比强令更见成效。
其二乃"移民实边"。洪武三年徙苏松四十五万富户至凤阳,赐田宅,免徭役。这些昔日的佃农,今朝竟得"田连阡陌,屋舍俨然"。正如《齐民要术》所言:"安居而乐业,则子孙蕃息"。移民们晨兴理荒秽,戴月荷锄归,生生将荒芜之地垦作鱼米之乡。
其三谓"轻徭薄赋"。太祖颁《大明律》定赋税:新垦荒地永不起科,商税三十取一。更设"养济院"收孤老,"惠民药局"济贫病。百姓见"生有所养,老有所依",自然敢生愿养。官府又寻多子之家现身说法,乡野间遂传民谣:"多子多福非虚妄,朝廷给咱兜底粮"。
此三策犹如三足鼎立,支撑起人口暴涨的奇迹。据《明太祖实录》载:洪武元年登记在册不过一千六百万人,至洪武二十六年已达六千零五十四万。恰如杜工部诗云:"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大明国势由此蒸蒸日上。
然福祸相倚,太祖为宗室定下"世袭罔替"之制,至明末朱姓子孙竟达百万之众。这些坐食俸禄的龙子龙孙,终成拖垮江山的蛀虫。李闯破城之日,王府朱门多悬白绫,正应了《尚书》警世恒言:"君子以俭德辟难"。此是后话,留予后人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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