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北方胡族铁骑如乌云压境,号称八十七万大军欲席卷江南之时,是谁挺身而出,避免了神州陆沉的千年之劫?正是东晋的擎天双柱——谢安与谢玄!叔坐中枢稳如泰山,侄统北府锐不可当,硬是以八万精兵,在淝水之畔上演了一出惊天逆转,生生扼住了历史的咽喉。

东晋尚书令谢安(公元320年—公元385年),冠军将军谢玄(公元343年—公元388年),这对叔侄的名字,在公元383年的那个秋天,成了江南最后的希望。他们的对手,是统一了北方的前秦天王苻坚——此人雄才大略,知人善任,麾下能臣如云。他启用了“国士无双”的王猛,整顿吏治,劝课农桑,前秦国力如旭日东升。王猛率军灭前燕、收前凉、夺巴蜀;苻坚亲政后更灭代国、取襄阳、定西域,“十分天下已得其七”,长安城内英才汇聚,竟有两汉开国气象!
苻坚志在混一宇内,举国之力调集八十七万大军南征,狂言“投鞭断流”。江南震动,人心惶惶。连坐镇荆州的东晋大将桓冲都悲观断言:“谢安不通兵事,谢玄年少不经事,敌众我寡,天下事可知,吾等怕是要披上胡服(左衽)了!”(原文:谢安乃有庙堂之量,不闲将略。今大敌垂至,方游谈不暇,虽遣诸不经事少年,众又寡弱,天下事可知,吾其左衽矣!)
然而,历史的戏剧性往往藏在细节里。前秦虽势大,东晋在局部战场上却从未示弱。桓冲之兄桓温,曾在公元371年寿春之战以逸待劳,大破前秦名将王鉴、张蚝。桓冲自己也在公元381年竟陵之战,派侄子桓石虔击退秦将阎震并生擒之。
而在东线,谢氏叔侄早已未雨绸缪。谢安坐镇建康,统筹全局;谢玄亲赴前线,招募流民劲卒,整训出一支令天下侧目的铁军——北府军!这支军队的锋芒,在公元378年便已初露。当时秦将彭超率六万大军攻徐州,陷盱眙,杀晋将毛藻。各路援军畏缩不前,年仅三十五岁的谢玄率北府军迎头痛击,以寡敌众,连斩秦将都颜、邵保,焚毁浮桥辎重,几乎全歼敌军,彭超仅以身免!此战,北府军之名,威震江淮。
公元383年,大战帷幕拉开。五月,桓冲率十万军北伐襄阳,却被前秦名将慕容垂的疑兵之计吓退。八月,苻坚以弟苻融率二十五万步骑为前锋,自率十二万关中兵压阵,骁将梁成领五万精锐直扑淮南。此时,谢玄手中可倚仗的,仍是那支淬炼多年的北府军。
首战洛涧,谢玄遣猛将刘牢之率五千北府锐士,夜袭梁成大营。晋军如虎入羊群,斩首一万五千级,梁成授首!此捷如惊雷,震得秦军肝胆俱裂。苻坚登八公山眺望,见晋军阵势严整,竟觉草木皆兵。待两军隔淝水对峙,谢玄遣使要求秦军稍退,以便晋军渡河决战。苻坚欲半渡而击,允之。谁知秦军一退便阵脚大乱!谢玄亲率八千北府精锐,趁势强渡,如利剑出鞘,直插秦军心脏!后续晋军如潮水般涌上,秦军彻底崩溃,苻坚风声鹤唳,仓皇北逃。
此役,谢安在后方弈棋定策,谢玄在前线挥戈破敌,恰似东坡词中所叹:“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八万北府儿郎,硬是将八十七万胡骑的美梦,击碎在淝水之滨,为华夏文明守住了半壁河山,也守住了文化传承的火种。此战之后,北府军威名,响彻天下数十年,而谢家双璧的功业,亦如淝水长流,永载青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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