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人常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绿林道上讨生活的土匪看似无法无天,可偏偏对进京赶考的书生网开一面。您要问了:放着现成的肥羊不宰,难道土匪还讲斯文?实则不然,这伙强人精着呢——不抢书生实为趋利避害的生存智慧,且听我慢慢道来。

古时社会分"士农工商"四民,读书人可是站在"士"的台阶上。那些背着书箱赶考的主儿,多半已是各省推举的举人,半只脚踏进了官门。更玄乎的是民间传言,说中举的书生都是文曲星下凡!土匪再横,也怕动了"星宿"遭天谴。
您瞧见书生腰间别的官府小旗没?那可是活脱脱的"免劫金牌"!沿途州县见了这旗,都得护着他们平安过境。若真有不开眼的敢动手,官府追查起来,土匪窝怕是要被连根拔起。白居易早看透这世道:"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土匪哪敢赌书生将来不成材?
土匪心里明镜似的:这些穷酸书生眼下虽寒酸,来日可能封侯拜相!《明朝那些事》里写过,嘉靖年间福建举子进京,当地豪强争相资助,图的就是"烧冷灶"。若土匪抢了未来的县太爷,等人家衣锦还乡时带着官兵剿匪,那可真应了老话——"民不与官斗",自寻死路!
况且每逢乡试、会试之年,官道上巡检司的兵丁比平日多三成,土匪躲都来不及。正德年间就出过一桩事:江西土匪劫了举人的书箱,不过三日,卫所官兵直捣贼巢,匪首悬首城门示众。您说这是何苦来哉?
别看土匪凶神恶煞,道上规矩比秀才的八股文还严。水泊梁山立寨尚要"替天行道",寻常山寨更讲究"七不抢八不劫",书生正在其列。这规矩哪来的?老辈土匪传下的经验:抢书生收益少风险大,不如放长线钓大鱼。
您想想:书生行囊不过几件换洗衣裳、几本破书,油水还不如商队的货郎担。倒不如结个善缘,万一将来山寨被围,还能托人向当过举子的县太爷求情。明代《涌幢小品》就记载过,某知县剿匪时网开一面,只因当年赶考受过山贼一饭之恩。
陆游诗云:"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土匪们用血泪换来的规矩,可比圣贤书更实在。下回您见戏文里土匪恭恭敬敬送书生过山,就明白这刀尖上的买卖,讲究的是个"盗亦有道"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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