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清入主中原,世人多道“弓马定天下”,殊不知那轰鸣的红衣大炮才是撕开城垣的利爪,而操炮之人,正是被称作“乌珍超哈”(重火器兵)的汉军八旗!

南明坐拥长江天堑,缘何不能如南宋偏安?金戈铁马的金人缺了攻城锤,而清军手里却攥着“威武大将军”——红衣大炮。此物本是明军利器,天启年间(1621-1627)从澳门葡人处购得,又仿造升级,宁远城头一响,曾让努尔哈赤铩羽而归。清人吃了闷亏,转头便用归顺汉匠捣鼓出“失蜡法”,《武经总要》里的火器图样,硬是被他们炼成了实打实的杀器。恰如顾炎武所叹:“匣中鱼鳞淬水霜,十指不动裁冰雹”。
崇祯四年(1631年),大凌河城头硝烟蔽日——清军自铸红衣炮首秀,子章台应声而塌,吓得祖大寿开城请降。待到松锦大战(1639-1642),清军起初炮少力薄,可仗着战场“捡漏”,竟把明军火器吞了个干净。崇祯十五年(1642年)四月,塔山、杏山双城在炮火中崩裂,明军关外精锐尽丧,吴三桂守着十门残炮望洋兴叹,清军却已百门红夷列阵。这哪是骑射定江山?分明是汉匠铸的炮,汉人操的炮,轰开了汉家城!
清军入关后,红衣炮转瞬轰塌太原,又碾向潼关。顺治二年(1645年)正月,李自成听着关墙崩塌的轰鸣,只能策马南逃。待到扬州城下,史可法架起巨炮,虽轰杀清军千余,却难敌历史重演——当年袁崇焕“凭坚城用大炮”的妙计,此刻反成清军利器。城墙崩陷时,扬州十日的血幕就此拉开。嘉定、江阴的惨剧,无不印证佟养性那句断言:“火器攻城,非炮不克”。
清帝口称“以弓矢定天下”,龙椅下垫的却是汉军八旗的火药箱。杜牧《赤壁》早看透玄机:“折戟沉沙铁未销,自将磨洗认前朝”。那轰塌大明江山的红衣炮,何尝不是前朝血脉铸就的致命锋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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