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有个阶段叫“五代十国”,那么“五代十国”所指是什么? 简而言之,这是唐亡宋兴之间七十余年大分裂时期的特定称谓,乃指中原相继更替的五代与周边割据自立的十国共同构成的乱世图景。

晚唐藩镇,早成尾大不掉之势,虽名义上仍奉长安正朔,实则已如春秋列国。待黄巢起义撼动根基,大唐这座巨厦终在公元907年轰然倒塌。枭雄朱温(朱全忠)率先登场,一把扯下唐室最后的遮羞布,建立后梁,拉开了五代序幕。
这中原舞台,你方唱罢我登场: ——公元923年,沙陀猛将李存勖(李克用之子)灭梁建后唐; ——公元937年,石敬瑭借契丹之力颠覆后唐,立后晋,不惜割让燕云十六州,留下千古骂名; ——公元946年,契丹铁骑踏碎后晋美梦,刘知远趁势在太原举起后汉大旗,挥师收复中原; ——公元951年,郭威黄袍加身,后周政权应运而生。
梁、唐、晋、汉、周,此五家虽如流星般短暂,却因占据中州腹地、且名义上承袭唐祚,被后世合称为“五代”。杜牧《赤壁》中“折戟沉沙铁未销”的苍茫,恰似这乱世写照——多少英雄折戟,多少王朝沉沙。
当中原五朝走马换将之际,四方疆土早已裂帛难合。自后梁代唐始,昔日唐廷册封的节度使们,纷纷画地为国:
西蜀之地,王建建前蜀(后为后唐所灭);荆南一隅,高季兴割据自立;楚地潇湘,马殷开楚国;岭南烟瘴,刘隐立南汉;江淮富庶,杨行密创吴国;钱塘繁华,钱镠保吴越国;八闽山海,王审知据闽国。更有远在交趾的静海军(曲氏),悄然自立,为日后安南独立埋下伏笔;陕北高原的党项定难军,蛰伏夏州,终成西夏基石。
此即传统所指“十国”——虽数目未必精确(实际割据政权远超十数),却代表了彼时最具影响力的地方势力。欧阳修在《五代史》中叹道:“五代之乱极矣!”当真是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所谓“代”与“国”,自有深意:五代虽号“代”不称“朝”,因其皆未完成天下一统,只能算中原正统的短暂接力;而十国称“国”,则点明其割据本质——或臣服中原,或自立称帝,在血火交织中演绎着合纵连横的生存之道。
公元960年,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建立北宋。这位雄主采取“先易后难,先南后北”之策,逐步扫平荆南、后蜀、南汉、南唐、吴越等割据势力,最终于公元979年灭北汉,终结了五代十国的大分裂局面。
然天下归一终成憾:契丹辽国雄踞北方,西夏渐成西北边患,大理屹立西南,静海军更在交趾扎根,彻底脱离中原。北宋虽一统汉地,却不得不与辽“兄弟相称”,恰如《孙子兵法》所言:“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宋廷的妥协,实是面对强邻的无奈。这段由血火开启、以妥协收场的历史,留给后人无尽唏嘘——乱世烽烟散尽,一统山河终成镜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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