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的西汉跟卫满朝鲜是什么关系?简言之:西汉是宗主国,卫满朝鲜是藩属国,因后者叛乱被汉武帝平定,最终纳入郡县体系,成为中原王朝经略东北亚的起点。

话说商朝末年,纣王无道,其叔父箕子不忍见故国倾颓,率五千商民东渡辽水。周武王伐纣功成,感其忠义,特封箕子于朝鲜之地,建“箕氏侯国”,此乃《史记·宋微子世家》白纸黑字所载:“武王乃封箕子于朝鲜,而不臣也。”诸君且看,这朝鲜文明之根脉,原是从中原黄河流域涓涓而下,哪容后世巧言饰非?及至西汉初年,燕地豪强卫满趁乱率众流亡半岛,假意归附箕氏,却暗蓄爪牙,一举夺权自立,是为“卫满朝鲜”。此段公案,《汉书·西南夷两粤朝鲜传》说得分明:原燕人卫满“魋结蛮夷服而东走出塞,渡浿水,居秦故空地上下鄣”,终成新主。这般“鸠占鹊巢”的把戏,倒教人想起南怀瑾先生常叹的“历史循环如转轮”——前朝遗民未稳,新霸主又起,恰似潮来潮去,无非兴亡过眼。
卫满既立,深知汉家气象巍巍,不敢造次,遂效秦汉之制,设官分职,年年遣使朝贡。西汉亦开明通达,允其通商互市:中原的青铜器、铁犁铧、漆器珍玩源源输入,朝鲜的参茸貂皮、海产山珍滚滚西来。一时间,乐浪江畔商旅络绎,农耕因铁器而丰稔,民生借贸易而渐苏。此等交融,正如《国史大纲》所点:“边裔之化,实赖中夏文明之泽被。”须知那铁犁铧一入田畴,稻粱之熟便胜往昔三倍;汉使节一过浿水,礼乐衣冠遂染东夷。这般活计,岂是空谈?卫满朝鲜的百姓饭桌上多了新粮,市井间飘起汉风雅韵,活脱脱一幅“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的画卷(此化用宋人苏麟《献范仲淹诗》,虽非唐宋原句,却道尽文明辐射之妙)。
然而好景不长!待卫满之孙右渠坐上王座,竟生出“天高皇帝远”的骄矜。公元前109年,他暗诱汉朝流民入朝,拒遣使节朝觐,更封锁道路,阻挠半岛诸国通汉。汉武帝初时还遣涉何为使,好言相劝:“天子以藩属不朝为忧,特命吾来申饬。”谁料右渠鼻孔朝天,视若无睹。更荒唐的是,涉何归途竟擅杀朝方护送将官,回朝谎称“斩敌酋”,武帝不察反予升赏——这等“使臣无状,自取其祸”的勾当,直如《明朝的那些事》里调侃的“火上浇油的蠢材”,终教两国裂痕深如马陵道。
既已骑虎难下,汉武帝挥剑东指:水师自山东渡渤海,铁骑从辽东踏雪南下。两路大军如虎入羊群,卫满朝鲜顷刻土崩。公元前108年秋,右渠授首,汉家旌旗直插乐浪江头。武帝龙颜大悦,裂其地为玄菟(今辽宁桓仁)、真番、临屯、乐浪(后三郡在今朝鲜咸镜南道)四郡,委派汉吏治民。自此,中原商贾百姓络绎迁入,与土著渐融为一。此役之速决,《资治通鉴》卷二十二载得真切:“元封三年,灭朝鲜,置四郡。”细思之,这哪是寻常征伐?分明是“怀柔远人而威加不服,王道荡荡,不偏不党”的汉家气象——对恭顺者施以仁泽,对悖逆者亮出斧钺,方是经略四夷的千古正道。
末了还得提一句:当时朝鲜疆域仅限汉江以北,江以南尚有马韩、辰韩、弁韩“三韩”林立。马韩势强,却至东汉初年方遣使洛阳,甘愿归附乐浪郡。这般“山高皇帝远,终须见天颜”的归化,恰似王昌龄《出塞》所咏:“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明月犹照浿水寒,铁骑已化稻花香——历史长河奔涌,昨日藩篱,今朝故土,唯有文明薪火,代代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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