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是盛世的巅峰,宋朝是文明的极致;一个向外看,一个向内求,差距不在强弱,而在格局。

话说中国这几千年历史,要论哪个朝代最让人“纠结”,宋朝恐怕要排上前头。一边是《清明上河图》里那熙熙攘攘、富庶繁华的汴京城,是与海外五十多个国家通商的贸易网络;另一边却是“靖康之耻”的奇耻大辱,是三百多年来面对外患时的屡屡屈膝。这到底是富得流油,还是弱得可怜?更有意思的是,开创这个“矛盾”王朝的赵匡胤,居然能与千古一帝李世民并驾齐驱,同享“唐宗宋祖”的盛名。这究竟是何道理?
李世民的“贞观之治”,那是如雷贯耳,文治武功,彪炳史册。但要细品起来,宋太祖赵匡胤,也绝非浪得虚名之辈。
咱们不妨先从这两位皇帝的“起家”说起。李世民接手的是个什么摊子?是隋朝二世而亡后留下的烂摊子,但好歹,隋文帝杨坚已经为他统一了天下,打下了家底。李世民更多是在“守成”的基础上开疆拓土。可赵匡胤呢?他面对的是五代十国那个“天子,兵强马壮者当为之”的乱世,是五十多年换了五个朝代的“武夫乐园”。他硬是凭着一己之力,把这盘散沙重新捏合起来,结束了军阀混战的局面。这“创业”的难度,可比在现成的地基上盖楼,要难上不知多少倍。
再看他俩怎么坐上龙椅的。李世民一场“玄武门之变”,箭射亲兄,锤杀亲弟,血溅宫闱,才把权力牢牢攥在手里。这固然是绝境下的抉择,但终究是骨肉相残的惨剧。反观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看似是部下“逼宫”,实则是一场精心策划、兵不血刃的政治演出。他没让京城流一滴血,就顺顺当当地改朝换代了。这手段,高下立判。后来的“杯酒释兵权”,更是把一群骄兵悍将的兵权,在几杯酒、几句话间就化解于无形,这政治智慧,这驭人之术,李世民恐怕也得叹服。
很多人对宋代百姓“积贫”的印象,十有八九是让《水浒传》给“带偏”了。可您细想,就算按小说里的情节,林冲一个八十万禁军教头(相当于中高级军官),随手就能拿出一千贯钱买把宝刀,这得是多高的购买力?难怪有西方学者说,当时一位欧洲君主的生活水平,可能还比不上东京汴梁一个看城门的士兵。
当威尼斯商人马可·波罗来到元大都时,他看到的虽是元朝的景象,但那城市的繁华、商贸的兴盛、市民生活的精致,很大程度上是宋朝文明的延续。他眼花缭乱,仿佛置身“人间天堂”,这足以说明宋代文明的高度。只可惜,这份繁华的底气,却没能完全转化为抵御外侮的铁血雄风。唐朝面对的虽是突厥、吐蕃等强敌,但宋朝面对的辽、金、蒙古,更是已经完成了封建化、国家体制高度成熟的强大帝国。这仗,打起来自然更为艰难。
回过头再看赵匡胤,论文治,他“杯酒释兵权”,重文抑武,奠定了宋代三百年的文治根基;论德行,他善待后周皇室,不杀功臣;论武功,他结束乱世,基本统一南方;论功绩,他开创了一个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都达到顶峰的时代。他处理的每一个难题,几乎都找到了那个最优解。
所以说,评史论人,最忌讳的就是断章取义。历史的结果,是无数内外因素交织的必然。只看到宋朝的屈辱,而看不到其文明的璀璨;只看到李世民的辉煌,而忽略他夺权的血腥,那都是管中窥豹。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唐朝的辉煌,是属于王谢大族的巅峰荣耀;而宋朝的富庶,则更多地飞入了寻常百姓家。这或许就是唐与宋,最大的不同吧。您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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