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在夷陵之战后挥师伐吴而非趁虚攻蜀,核心缘由有二:其一,孙权表面称臣却拒送质子,被曹丕视为对魏国权威的公然羞辱;其二,新君急于立威,未纳贾诩、刘晔“养精蓄锐、静待吴蜀相争”的稳健之策,终致战略误判。

建安末年群雄割据,终成魏蜀吴鼎立之势。章武元年(221年)秋,刘备为复荆州、雪关羽之恨,亲率大军东征孙权。两军相持猇亭(今湖北宜都北)近十月,至黄初二年(222年)闰六月,陆逊火攻连营,蜀军“舟船器械,水步军资,一时略尽”(《三国志·陆逊传》),刘备败退白帝城,蜀汉元气大伤。此役与官渡、赤壁并称“三国三大战役”,彻底定格三国疆域格局。
恰如杨慎《临江仙》慨叹:“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硝烟未散,长江两岸暗流已涌——东吴将士挟大胜之威士气如虹,孙权一面遣使向魏称臣,一面密布江防;而坐拥中原的曹丕,正面临“伐吴抑或吞蜀”的生死抉择。
孙权称臣表章言辞谦卑,却迟迟不遣质子入洛。曹丕览表怫然:“权若伈伈伣伣,便当赦之;趑趄不恭,当显戮之!”(《魏略》)帝王颜面受挫,新朝威信攸关,征伐之念骤炽。彼时贾诩谏曰:“吴、蜀依阻山水……刘备有雄才,诸葛亮善治国,孙权识虚实,陆议见兵势,据险守要,皆难卒谋”,力主“绥之以文德而俟其变”;刘晔亦陈“吴蜀唇齿,攻一必援”之理。此策深契曹操“生子当如孙仲谋”之惕厉,暗合“缓图东吴”的深谋远虑。
然曹丕新承大统,亟需赫赫武功立威寰宇。史载其“志在速成,不纳良言”,于黄初三年(222年)秋遣曹休出洞口、曹仁攻濡须、曹真围江陵,三路压境。虽破吕范水师、围诸葛瑾于南郡,然朱桓死守濡须挫曹仁锐气,加之疫病流行、江涛阻隔,终未能克。孙权趁势请和,魏军黯然北返——此役非但未损东吴根基,反使孙权次年毅然自立年号,彻底撕碎“臣服”面具,魏吴联盟彻底崩解。
后世观之,曹丕之失,在于将帝王颜面凌驾国运大计。贾诩“先文后武”之谏,实为洞悉三国均势的千古良策:若静观吴蜀再起烽烟,中原或可收渔人之利。惜乎新君锐气过盛,未悟“峣峣者易缺,皦皦者易污”(《后汉书》)之理。
掩卷长思,唯余江声浩荡。杜牧《题乌江亭》警世:“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为政者当怀“海纳百川”之量,持“静观其变”之智。恰如《菜根谭》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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