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政变五功臣:以身许国扶李唐,终遭构陷贬死岭南,唯张柬之、崔玄暐未及受戮而卒,余者皆惨死于酷吏之手。

话说公元705年正月,宰相张柬之联合崔玄暐、敬晖、桓彦范、袁恕己,趁武则天病重,率羽林军直入玄武门,诛张易之、张昌宗,逼女皇传位于太子李显。此举如惊雷裂空,终结武周十五载,重续李唐正朔。然功成之日,亦是祸始之时。
五人擒二张、控宫禁,却未即刻清算武氏宗亲。张柬之等深谋:诛武氏当由新君亲为,方显天命所归,亦可固太子威信。此策本含深意,奈何所托非人。中宗李显性本仁弱,复位后竟纵容武三思与韦后私通,反引武氏入中枢。武三思借韦后、安乐公主之势,旬月间掌朝纲,五王反成局外人。
神龙元年(705)五月,朝廷忽加封五人为郡王——张柬之汉阳王、敬晖平阳王、桓彦范扶阳王、袁恕己南阳王、崔玄暐博陵王。表面荣宠,实则明升暗降,尽夺兵权政柄。恰似南柯一梦,功臣已成笼中雀。恰应了那句古语:“狡兔死,走狗烹;高鸟尽,良弓藏。”(《史记·越王勾践世家》)
景龙元年(706),武三思诬五王与王同皎案牵连,贬为远州司马:敬晖琼州、桓彦范瀼州、张柬之泷州、袁恕己环州、崔玄暐古州。流放诏下,铁券免死之诺犹在耳,然刀锋已悬颈。
武三思犹恐后患,纳崔湜“斩草除根”之策,遣与敬晖有旧怨的周利用假传敕命追杀。周至贵州,缚桓彦范于竹筏拖行,骨肉磨尽方杖毙;敬晖被凌迟寸磔;袁恕己素服丹药,周逼饮野葛汁数升,毒发掘地爪尽,终遭乱棒击毙。唯张柬之、崔玄暐已于贬所病逝,竟成“幸事”。周利用归朝反擢御史中丞,忠魂泣血,苍天无言。
读至此处,不禁扼腕长叹:“伴君如伴虎,尤忌遇庸主!”中宗昏聩,信谗远忠,使擎天之柱摧于宵小。昔狄仁杰荐张柬之曰“其人虽老,宰相才也”,岂料此等栋梁竟殒于宫廷阴鸷。后人观史当警醒:功成身退非怯懦,明哲保身亦智慧。忠义需择明主而事,方不负赤诚肝胆。
遥想桓彦范临刑前血书“臣不负唐”,袁恕己掘土至指骨犹呼“天日昭昭”,其志可泣鬼神。然历史长河奔涌,唯留杜牧一语如钟:“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阿房宫赋》)神龙五王之殇,岂止是个人悲剧?实为权力迷局中忠良命运的千年镜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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