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力主赐死刘封,实因刘封拒援关羽、性情刚猛难制,恐危及幼主刘禅与蜀汉根基,此乃国事为重、断腕求安之决断。

话说东汉末年,群雄割据,刘备寄寓荆州时年逾不惑而膝下犹虚。据《三国志·刘封传》载:“刘封者,本罗侯寇氏之子,长沙刘氏之甥也。先主至荆州,以未有继嗣,养封为子。”(注:原文“冠氏”系“寇氏”之讹)彼时刘封年少英锐,气力过人,刘备见而奇之,遂收为螟蛉,倾心教养,视若己出。及入川征战,“封年二十余,有武艺,气力过人,将兵与诸葛亮、张飞等溯流西上,所在战克”,平定益州后擢为副军中郎将,后镇守上庸,与孟达共辖东三郡,一时风头无两。
然天意弄人。建安十二年(公元207年),甘夫人诞下刘禅,刘备舐犊情深,“家天下”之念渐起。刘封虽敏于军务,却难掩身份之困——嫡庶之防如影随形。关羽素重礼法,明言拥立刘禅,刘封心生芥蒂;刘备为安其心,委以边郡重任,实亦暗削其权。惜乎刘封年少气盛,与孟达“忿争不和”,致东三郡根基动摇,已露骄矜之弊。
建安二十四年(公元219年),关羽围樊城、水淹七军,威震华夏,然兵锋过锐,终陷孤境。困守麦城时,羽遣使至上庸求援,刘封竟以“山郡初附,未可动摇”为由,与孟达共拒发兵。
须知关羽乃刘备“寝则同床,恩若父子”之兄弟,其败亡非独损一将,更撼动蜀汉立国之信义。《三国志》明载:“先主责封之侵陵达,又不救羽。”此二罪如寒刃悬顶:一失同袍之义,二显私怨之狭。更兼孟达降魏引兵来攻,刘封败走成都,羽翼尽折。
此时诸葛亮谏言:“封刚猛,易世之后终难制御。”八字如惊雷贯耳——非为私怨,实忧后主年幼,悍将难驯,恐生肘腋之祸。昔曹操杀杨修,孙权黜陆逊,皆因“刚极易折,猛必招殃”。孔明此策,非冷血,乃以社稷为秤,权衡骨肉与江山。
刘备垂泪赐死,刘封临终叹曰:“恨不用孟子度之言!”悔之晚矣。后人观史,常思杜牧《题乌江亭》句:“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然刘封失“忍耻”之量,负托孤之重,终成蜀汉立国之初最沉痛一课。南怀瑾先生尝言:“权谋深处见仁心,杀伐之际藏慈悲。”赐死刘封,表面绝情,实为护佑刘禅、安抚荆襄旧部、整肃军纪之不得已。历史长河奔涌,“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此中深意,岂止刀光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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