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能征服曾令隋朝三征皆溃、国祚倾颓的高句丽,关键在于:先定北疆扫除外患,善用对手内乱之机,以“伐谋伐交”之智取代隋炀帝“毕功一役”之躁,终以水滴石穿之势完成历史闭环。

话说隋炀帝三征高句丽,百万雄师折戟辽东,竟成帝国崩塌的导火索;而唐太宗李世民,却以静制动、后发先至。个中玄机,首在“北疆无虞”。隋唐之际,中原与草原势力此消彼长——草原一统,则中原俯首;草原分裂,则华夏腾骧。李唐起兵时曾借东突厥之力,然“便桥之盟”(公元626年)时颉利可汗兵临渭水,太宗忍辱纳贡,实为韬光养晦。彼时太宗亦需外功固本,然突厥如悬顶之剑,岂敢轻动高句丽?
历史的吊诡正在于此:强敌压境反成砥柱。贞观初年,天降白灾、突厥内讧、铁勒反叛,天时地利人和齐聚。公元630年唐军北伐,东突厥汗国应声而溃。史载归附部众逾百万,突厥、契丹、奚族精锐尽入唐营。昔日屏障,转为利刃——十余年后,这些草原铁骑竟成征高句丽的先锋。太宗收其众、用其长,真可谓“化敌为刃,转危为机”。
高句丽闻突厥覆灭,惊惶修筑千里长城(公元631年始),妄图蜷守辽东。然祸起萧墙:公元642年,权臣盖苏文弑杀荣留王高建武及百余名贵族,自掌国政。此人身佩五刀,号“东部大人”,暴虐清洗朝野,贵族寒心、黎庶衔怨。国本既伤,何谈御外?更兼其刚愎自用,无视唐廷“止戈新罗”之谕,执意南侵,终授人以柄。
盖苏文之暴,实为高句丽丧钟。民心离散如沙塔倾颓,纵有坚城深垒,亦难抵内外交攻。安市城主杨万春虽凭孤城阻唐军于645年(注:太宗首征实为贞观十九年),然辽东系贵族多望风归附——非唐军神勇,实因高句丽早已“形存神亡”。
唐军战术更显深谋:不求速胜,专断其筋脉。太宗四次亲征(645–648年),避攻坚城,专歼野战主力,扫荡边境积粮。史载俘斩累计近五十万,鸭绿江北顿成焦土。此正合兵家至理:“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孙子兵法》) 待高句丽气血耗尽,高宗继志,联新罗、用降将,终在公元668年破平壤,七百年古国烟消云散。
回望隋唐两代征伐,恰似明镜照影:隋失于“躁”,唐成于“韧”;隋败于内耗,唐胜于蓄势。高句丽之亡,非独唐军之功,实乃内政崩坏、外交失策、民心尽失之果。昔人云:“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杜牧《阿房宫赋》) 历史长河奔涌,兴衰密码终藏于自身肌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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