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殷并非被废太子后登基,实为高洋临终虽忧其年幼难制叔父,却仍传位于他;然“慎勿杀之”的泣血托付终成空言,高殷继位十月即遭叔父高演废黜,旋被鸩杀,揭开北齐高氏骨肉相残的血色序幕。

公元559年冬,北齐开国之君高洋病卧邺城宫阙。这位曾以雄略定鼎中原、晚年却沉湎酒色的帝王,弥留之际紧握六弟高演之手,声泪俱下:“夺则夺矣,慎勿杀之!"——此语非废太子之诏,实为舐犊情深的最后哀求。高演指天立誓,然誓言未冷,野心已炽。
次年(560年),十五岁的高殷依制即位。然朝中杨愔等辅政大臣与高演、高湛兄弟暗流汹涌。娄太后(武明皇后娄昭君)虽居深宫,亦难阻风暴。八月,高演联合高湛以“清君侧”为名率甲士入宫,刀光映照下,少年天子被废为济南王。娄太后抚其孙泣曰:“吾儿既去,唯望存其性命”,高演再三叩首应诺。
然权欲如鸩。皇建二年(561年)秋,高演终遣使鸩杀高殷。消息传至太后宫中,老妪掷杖痛呼:“汝违母训杀侄,天理昭昭,死何足惜!”言毕拂袖而去,终身不复见此子。未及两月,高演狩猎坠马重伤,恍惚间常见高殷泣影,竟成心疾之源。
高演在位虽仅一载,却显治世之才:减徭役、恤孤寡、整吏治,《北齐书》称其“留心政术,务存简靖”,北齐气象为之一新。然弑侄之愧如影随形,临终前急诏传位于高湛,血书泣诉:“百年无罪,唯愿善待,勿效吾所为。”——此语与高洋遗言如出一辙,历史轮回之讽,令人扼腕。
然高湛之心更甚于兄。河清三年(564年),太史奏“彗星见,主除旧布新”,九岁皇侄高百年因习书“敕”字被诬谋逆。稚子跪地哀求“愿为阿叔奴婢”,高湛竟以刀镮击之至血溅宫池。千年史笔至此亦颤:“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曹植《七步诗》) 高氏三世叔侄相残,竟使“最是无情帝王家”(化用李商隐诗意)成铁血注脚。
南怀瑾先生尝言:“权位如刀,执之者若失仁心,终伤己手。”高洋托孤之泪、高演临终之悔、高湛暴虐之狂,皆印证权力失缰时,亲情伦理尽成齑粉。北齐立国廿八载,六帝更迭如走马,高氏宗枝凋零殆尽,非天命无常,实人欲焚心。
警世恒言:宫阙朱门内,莫忘“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九重丹墀上,当思“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周易》) 高殷之殇,非独北齐悲歌,实为千古镜鉴——仁德若失,玉玺亦成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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