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昱,东晋简文帝(320—372年),何以被后世谑称“驳难第一的皇帝”?非因舌战无敌,而在其以帝王之尊沉潜玄理、容士人机锋,于清谈驳难间照见魏晋风骨与人伦深思。

东晋穆帝升平年间,简文帝司马昱居藩时已以玄学清谈名动江左。《世说新语》载其“清虚寡欲,尤善玄言”,登基后常于建康宫中设驳难之会,与王濛、刘惔等名士析理辩微。一日,有近臣奏请广召天下辩士较艺,诏书云:“才俊之士,可赴阙廷,以理相诘,彰我朝文华。”恰应了古人所叹:“清谈可以饱,梦想接无由”(韩愈《洞庭湖阻风赠张十一署》)。时隐士许询(字玄度,会稽高士,与支遁齐名)见诏莞尔,慨然入都。
是日朝堂,群贤轮辩,莫能折帝。忽闻通传:“处士许玄度求见驳难!”牛姓侍中(注:史无确载,姑存轶闻)艴然叱曰:“布衣安敢儳越?”玄度从容对曰:“诏书未限品阶,理在则言立。”满座颔首。侍中转诘:“先过老夫三问!”遂出谑语:“东南乞儿入京,半碗羹汤遭犬逐。”玄度即应:“恶犬狺狺噬破衫,胸无点墨徒衒顽。”哄堂莞尔。继而直面天子,朗声设问:“药丸唯一,君父同疾,当救何人?”殿内霎时寂然——此问如刃,剖开忠孝千古困局:救君则亏孝,救父则失忠。
帝默然良久,竟郁结成疾,三月不朝。侍中急召玄度“问罪”,玄度慨然曰:“草民有方,可疗圣躬。”索纸疾书:“病由心结生,笑解万般凝。旧愆悉赦免,君臣共月明。”呈于御前。帝展卷冁然,积郁顿消,霍然而起,执玄度手叹:“天地定位,君亲同源。黄帝尧舜垂裳治世,岂在苛察?忠孝本出一心,情理交融方显仁德。”即敕赦玄度,斥侍中苛察之失。玄度再拜:“陛下以虚怀纳微言,方是驳难真谛——非争胜负,而在明道。”
此事虽载于笔记小说(如《启颜录》类轶闻),然折射魏晋清谈精髓:“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红楼梦》虽晚出,其理贯通古今)。司马昱之“驳难第一”,不在口舌锋芒,而在容人之量、悟道之深。后世读史当思:帝王胸襟纳百川,方使玄言化春雨;士人风骨存真趣,始令青史有余温。那建康宫阙的机锋问答,早已随六朝烟水淡去,唯余《晋书》轻叹:“简文帝虽处尊位,常怀谦抑,玄言清咏,有会风流。”
本文地址:https://www.dadaojiayuan.com/lishitanjiu/70130.html.
声明: 我们致力于保护作者版权,注重分享。被刊用文章因无法核实真实出处,未能及时与作者取得联系,或有版权异议的,请联系管理员(邮箱:douchuanxin@foxmail.com),我们会立即处理。本站部分文字与图片资源来自于网络,转载是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若有来源标注错误或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请立即通知我们,情况属实,我们会第一时间予以删除,并同时向您表示歉意。 特此声明:本站内容仅供读者参考,请理性理解、审慎对待,勿作为实际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