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怀帝司马炽被匈奴汉国俘虏后,受尽屈辱,被迫着奴服为胡人斟酒侍宴,终因一句“天意驱除”触怒刘聪,于建兴元年(313年)被毒杀于平阳,年仅三十,西晋国祚亦随之倾颓。

西晋自武帝司马炎崩后,宗室内耗愈烈,“八王之乱”烽烟十载,朝纲崩解,边防空虚。晋惠帝司马衷于永宁元年(304年)后离奇驾崩(《晋书》载“食饼中毒而崩”,权臣嫌疑难脱),东海王司马越遂拥立其弟司马炽即位,改元永嘉,时年二十四。然皇权早已旁落,怀帝虽心忧社稷,却如履薄冰,朝政尽操于司马越之手。永嘉五年(311年),司马越忧惧成疾卒于项城,西晋中枢顿失支柱。匈奴汉国大将刘曜乘虚直捣洛阳,守军溃散,宫阙焚掠,王公士庶死伤逾万——史称“永嘉之乱”。怀帝携残部西奔长安,途经洧仓(今河南鄢陵)被俘,宗庙倾覆,妃嫔离散,司马氏百年基业一朝瓦解。
乱世疮痍,恰应曹孟德沉痛之叹:“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曹操《蒿里行》)胡骑铁蹄踏处,黎庶涂炭,衣冠南渡之序幕自此拉开。
怀帝被押至汉国都城平阳(今山西临汾),初见刘聪时俯首称臣,刘聪伪示宽仁,封其为“会稽郡公”,实则蓄意折辱。每逢宫宴,必令怀帝青衣小帽,执壶为群臣斟酒。昔日九五之尊沦为仆隶,晋室旧臣睹之泣血,以袖掩面。刘聪酒酣之际,忽问:“卿家骨肉相残,何其酷烈?”怀帝强抑悲愤答曰:“此殆天意,为陛下驱除。若宗族和睦,何至神州倾覆?”(《晋书·孝怀帝纪》)此言暗含讥刺,刘聪艴然不悦,自此羞辱日甚。
马背民族素重气节,见怀帝隐忍无争,反失敬意。建兴元年正月,刘聪终遣人赐鸩酒,怀帝饮毕暴卒,草葬城外。其遭遇非独个人之殇,实为历史警钟:内斗不休,则外患必乘;纲纪隳颓,纵帝王亦难全躯。后人观此,当铭刻杜牧之诫:“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阿房宫赋》)兴亡之鉴,岂在胡汉?实在人心向背、庙堂清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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