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晋之亡,非天灾骤至,实乃三重毒瘤蚀骨:权贵奢靡斗富成风,文人空谈清谈误国,底层民众揭竿而起——此三者交织,终令煌煌一统转瞬崩塌。

晋武帝司马炎承祖父司马懿、伯父司马师、父司马昭三代权谋基业,“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这江山得来未免太过轻易。初有“太康之治”之表象,然灭吴一统后,志趣骤转享乐。史载其“多内宠,平吴后,复纳孙皓宫人数千,掖庭殆将万人”,乃至以“羊车望幸”择寝——羊停何处,临幸何宫。帝王如此,何以正朝纲?
奢侈之费,甚于天灾。
上行下效,风气日颓。丞相何曾“食日万钱,犹曰无下箸处”,其子何劭挥霍更甚;晋惠帝闻饥民无粮,竟懵然问曰:
“何不食肉糜?”
此语非独“傻皇帝”之失,实乃整个贵族阶层脱离苍生、麻木不仁的缩影。
文人圈亦难辞其咎。“竹林七贤”本为魏晋风骨象征,然如王戎者,官至司徒却日与妻“核算家财”,卖李钻核以防人得种,吝啬至此,何谈济世?清谈玄理,不务实事,空耗国力,民心尽失。石崇与王恺斗富更是荒诞:王恺以饴糖洗锅,石崇以蜡烛代薪;武帝赐珊瑚树二尺,石崇挥手击碎,旋即捧出三四尺高者六七株……奢靡竞逐,竟成朝野“时尚”。
庙堂醉梦,江湖泣血。八王之乱耗尽国本,五胡铁骑乘虚而入,“永嘉之乱”后中原板荡,百姓流离。后世笔记载有“两脚羊”之惨语(见南宋《鸡肋编》),虽为宋人追述,却映照出乱世中黎庶如草芥的悲怆。近三百年南北分裂,华夏疮痍,实肇基于此。
历览前贤国与家,成由勤俭破由奢。(李商隐《咏史》)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心向背,从来是王朝存续的根基。西晋之殇警示后世:当权贵沉溺斗富,文人空谈误事,民生疾苦被视若无睹,倾覆之祸便已在暗处生根。明末顾炎武痛陈:“刘石乱华,本于清谈之流祸”,字字泣血。
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杜牧《阿房宫赋》)
本文地址:https://www.dadaojiayuan.com/lishitanjiu/70144.html.
声明: 我们致力于保护作者版权,注重分享。被刊用文章因无法核实真实出处,未能及时与作者取得联系,或有版权异议的,请联系管理员(邮箱:douchuanxin@foxmail.com),我们会立即处理。本站部分文字与图片资源来自于网络,转载是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若有来源标注错误或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请立即通知我们,情况属实,我们会第一时间予以删除,并同时向您表示歉意。 特此声明:本站内容仅供读者参考,请理性理解、审慎对待,勿作为实际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