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国誓死抗清,其子李嗣兴却投降清朝,根本原因在于大势已去、孤军无援,非不忠也,实势穷耳。

李定国,明末抗清名将,原为张献忠义子。张献忠死后,他与孙可望、艾能奇、刘文秀等率大西军余部联明抗清,一度扭转南明颓势。史载其“两蹶名王”——先于桂林逼死清定南王孔有德,再于衡州阵斩敬谨亲王爱新觉罗·尼堪,震动天下,堪称南明最后的中流砥柱。
诚如顾炎武所叹:“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李定国正是以一己之躯,扛起残明半壁江山。然内讧频起,孙可望竟于1657年降清,引清兵入滇,致使永历帝朱由榔仓皇奔缅。1662年,吴三桂入缅擒杀永历帝,消息传至李定国耳中,他悲愤呕血,不久病逝于勐腊(今属云南西双版纳),临终遗言:“宁死荒徼,无降也!”字字泣血,气贯长虹。
李定国有三子,长子李溥兴早年战死沙场,次子李嗣兴则在其父死后,率残部千余人归降清朝。此事常被后人诟病,然细察其时局势,实难苛责。永历既亡,李定国身故,南明正统断绝;残军困守缅北边陲,粮尽援绝,部将陆续逃散。思乡、饥寒、绝望交织,人心早已涣散。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树倒猢狲散,非独李嗣兴一人之过。当国家机器崩解、君主被弑、主帅殉国,余众何以自处?
李嗣兴降清后,初授都统,康熙二十六年(1687年)擢为陕西宁夏总兵官,康熙三十年(1691年)卒于任上。其一生未见反叛之举,亦无助纣为虐之迹,不过在乱世中求一存身之地罢了。
古语云:“慷慨赴死易,从容就义难。”李定国之忠烈,千古罕见;而李嗣兴之选择,恰是乱世中多数人的写照——非无骨气,实无生路。与其苛责其降,不如深思:何以英雄之后,竟至无国可依、无土可守?
文天祥曾吟:“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李定国做到了;而李嗣兴,或许只能在夜深人静时,默诵父亲遗训,泪洒衣襟。历史从不只有一种答案,忠义之外,还有无奈与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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