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徽之所以未引荐司马懿,并非叔侄,而是因立场相左、知之不深、门户迥异三重枷锁所致。

世人常因"司马"同源而误以为水镜先生与冢虎血脉相连,实则谬矣。据《重修太史庙记》载,司马徽乃太史公长子司马临之后,而司马懿乃秦末殷王司马昂第十三世孙。司马迁与司马昂虽同出周代晋国司马氏分支,然历经千年,早已是"天涯若比邻"的疏宗。正如杜牧《阿房宫赋》所言:"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同姓未必同宗,同宗未必同心。
然则地理相近亦非虚妄。司马徽隐居颍川阳翟(今河南禹州),其地恰为司马懿祖父司马儁曾任太守之治所。《水经注》载:"颍川郡治阳翟,山川秀美,士庶咸集"。司马儁既为一方大吏,与本地名士司马徽或有交游,然终究"交浅言深",未至推心置腹之境。
"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易经》),司马徽的名士朋友圈中,庞德公、诸葛亮、徐庶皆是荆州名流。反观司马懿,彼时蛰伏河内温县(今河南温县),正如《左传》所言"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南北阻隔造就两个世界。
司马徽虽号"水镜",却难窥司马懿真容。建安十三年(208年)曹操三顾茅庐时尚未显山露水的司马懿,恰似《庄子》所言"大巧若拙,大辩若讷"。其"鹰视狼顾"之相,"忍辱负重"之志,皆非外人所能窥测。待其发动高平陵之变(249年),水镜先生早已作古十二载,何来举荐之机?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刘禹锡《乌衣巷》),司马家族显赫门楣反成桎梏。司马防任尚书右丞时,官秩二千石,实权更在"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操之上。这般簪缨世家,纵使刘备三顾,亦难抵"朱门酒肉臭"的诱惑。正如《史记》所载:"天下熙熙,皆为利来",门第之见,实乃时代枷锁。
司马徽荐贤,实为"识时务者为俊杰"。建安六年(201年)刘备马跃檀溪时,诸葛亮尚在隆中耕读。水镜先生深知"得时者昌,失时者亡"(《列子》)的道理,所荐皆是荆州士族中"待价而沽"的青年才俊。司马懿此时正如《楚辞》所言"宁赴湘流,葬于江鱼之腹中",宁愿装病拒仕,亦不轻出茅庐。
历史的吊诡在于,正是这个未被举荐的司马懿,最终"三家归晋",完成了水镜先生难以想象的大业。恰似《吕氏春秋》所言:"世易时移,变法宜矣",识人之难,难在识时;荐贤之难,难在知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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