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临死前身边仅余十余人,手下无人相救,盖因吕蒙巧施离间之计瓦解军心,关羽应对失当,加之士卒疲惫绝望,终致众叛亲离。

世人皆知云长公乃一代豪杰,镇守荆州时,非但勇冠三军,更能独当一面统帅千军。与翼德常虐下属迥异,关公素以“爱兵如子”著称。然建安二十四年(公元219年)冬十二月,败走麦城之际,麾下竟仅余十余骑相随。何以至此?《三国志·关羽传》载得明白:“权已据江陵,尽虏羽士众妻子,羽军遂散。”东吴大将吕蒙袭取荆州后,将关公士卒家眷尽数掌控,此乃釜底抽薪之策。更妙者,吕蒙厚待关公所遣使者,任其遍访城中将士亲属,亲笔书信为证,抚慰有加。使者归营,士卒私问家事,方知亲人安泰且受优待,军心顷刻瓦解——此计与韩信十面埋伏如出一辙,皆以亲情为刃,割裂将士肝胆。南怀瑾先生尝言:“用兵之道,攻心为上。”吕蒙深谙此理,不费一兵一卒,便令数万雄师作鸟兽散。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杜工部此句,道尽乱世士卒心声。当关公部属手握家书,见字如面,纵有关公振臂高呼“杀回荆州救亲”,又有几人肯舍命相随?
然军心溃散,岂独吕蒙之功?云长公应对之失,实为雪上加霜。自建安二十四年七月水淹七军、威震华夏,至十二月麦城之败,将士连战五个月未得喘息,疲敝已极;更兼荆州失守,归路断绝,胜望渺茫。此时若关公当机立断,率众直扑东吴主营,或可激将士死战之心。惜乎他困守孤城,频遣使者与吕蒙周旋,反堕敌谋彀中。史载其“不辨是非”,明知吕蒙施计,却因不忍苛待士卒而优柔寡断——此非仁厚,实乃统帅之大忌!南怀瑾先生叹曰:“慈不掌兵,情不立事。”关公重情轻势,终致亲随星散,仅率十余骑突围至临沮,遭潘璋部将马忠伏擒,与长子关平同殉。
英雄末路,常系于一念之微。关公之败,非战之罪,乃心为情役,智为义困。古来名将如云,能兼仁勇者几人?此中深意,足令后世掌兵者警醒:治军之道,恩威并施,方得士卒死力。
尤可叹者,关公身死后,首级葬洛阳(曹操以诸侯礼厚葬),身躯葬当阳关陵(孙权所为),衣冠冢立成都。昔年水淹七军,曹公几至溃败,竟不计前嫌,葬礼逾于刘备、孙权。此非独重其勇,实敬其“义薄云天”之节。然观其败亡之速,恰似《三国演义》开篇词所咏:“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云长公青史留名,正在这成败之外的浩然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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