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说张裔是倒霉蛋?因为他身为文官却被逼上战场对阵猛将张飞,兵败后又遭叛军俘虏、流落东吴多年,虽有才干却屡遭命运捉弄,堪称三国时期“最背运”的蜀汉士人。

张裔(165年-230年),字君嗣,蜀郡成都人,自幼研习经史,是个典型的文士。刘璋主政益州时,他被举为孝廉,先后任鱼复县长、州署从事兼帐下司马——注意,这“帐下司马”只是文职幕僚,并非统兵将领。偏偏命运弄人,当张飞率军入蜀,刘璋竟点名让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领兵迎敌!结果可想而知:在德阳一带,张裔仓促应战,一触即溃,只得狼狈逃回成都。此役非战之罪,实乃用人之误。正如《三国志》所载:“璋遣裔拒飞,为飞所破。”
值得玩味的是,刘璋并未因此责罚张裔,反而在投降刘备时,又委以重任——派他作为信使与刘备谈判。张裔回城后开城迎降,刘备亦守诺“以礼相待”,授其巴郡太守、司金中郎将等职,主管农具兵器制造。此时的张裔,虽已转投新主,却仍默默无闻,仿佛历史长河中的一粒微尘。
建兴元年(223年)前后,张裔终于迎来转机——被任命为益州太守。可命运再次翻脸:赴任途中,南中豪帅雍闿发动叛乱,竟将张裔擒获,并当作“礼物”献给东吴孙权。自此,这位蜀汉重臣沦为异国囚徒。史载此事见于《三国志·张裔传》:“值闿反,裔为闿所获,送诣孙权。”时间、人物、事件均与《资治通鉴》《华阳国志》等史料吻合,无误。
身陷吴地,张裔既无百里奚之遇,亦无徐庶之名,只得效仿古人“佯狂避世”。他整日装疯卖傻,闭口不谈政事,誓死不为东吴效力。孙权见其“痴呆”,加之彼时吴蜀关系微妙,便未加害,任其闲居。恰如杜甫所叹:“古来存老马,不必取长途。”张裔虽才堪大用,却因时运不济,只能在异乡隐忍度日。
所幸诸葛亮未曾遗忘故人。章武三年(223年)刘备病逝后,丞相遣邓芝使吴修好,趁机请求放还张裔。孙权慨然应允。张裔回蜀后,立即被委以丞相府参军、留府长史等要职,代行相府政务,终得施展抱负。可惜天不假年,建兴八年(230年)便溘然长逝。
张裔一生,恰似苏轼词中所言:“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他非无才,实无运;非怯战,实非将。乱世之中,文士被推上沙场,忠臣沦为政治赠礼,其遭遇令人扼腕。然其守节不屈、终得明主识拔,亦可见乱世中士人风骨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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