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退位后无人敢动她,根本在于她以母亲之尊安然归政,李唐皇室念及骨肉亲情与政治体面,加之其本人已无威胁,故得以在上阳宫静养十个月,从容走完人生最后一程。

神龙元年(公元705年)正月,八十二岁的武则天于神龙政变后传位于三子李显(唐中宗),移居上阳宫。史载中宗“每日遣使问安,躬亲省视”,奉养极尽恭敬。古语有云:“孝为德之本,百善孝为先”。纵有政见之隙,然母子天性如山岳难移——天下岂有亲子加害生母之理?此非畏惧,实乃人伦纲常所系。武则天深谙进退之道,主动归政于子,既全母子之情,亦护李唐正统,此等智慧,恰如《易经》所言:“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圣人乎!”
需明辨者:武氏家族遭清算,与武则天本人安危实为两事。武三思等因景龙元年(707年)卷入太子李重俊政变被诛;睿宗李旦即位后肃清武氏残余势力,然此皆针对“权臣”而非“先帝”。武则天退位当年十二月崩于上阳宫,谥“则天大圣皇帝”,以皇后礼合葬乾陵,碑文由中宗亲撰,足见尊崇。反观其侄武攸绪,早年弃官隐嵩山,吟咏“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陶渊明《归园田居》),睿宗特诏褒其高洁。此事昭示:祸福无门,惟人自召;权势熏心者危,谦退守静者安。武则天临终前曾诫族人“持盈保泰”,然武氏多贪权忘危,终致倾覆,岂不悲哉!
再观其一生功业:与高宗并称“二圣”时,力破关陇门阀,广开科举寒门,为开元盛世奠基。司马光于《资治通鉴》亦叹:“政由己出,明察善断,故当时英贤亦竞为之用。”乾陵无字碑静立千年,恰应那句化用古意的箴言:“功过青史斑斑在,留与后人细品量”。她以女子之身创造盛世,又以归政之举全君臣大义,李唐皇室焉能不敬?历史从不苛责懂得退场的智者,唯对贪恋权柄者示以警醒。武则天之善终,非侥幸,实乃亲情、威望与政治智慧共同织就的体面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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