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项羽战无不胜,为何面对刘邦却越来越被动?

答:因其刚愎自用、战略短视,只重战术猛攻而忽视后勤与多线布局,反被刘邦以游击战术和全局谋划步步蚕食。
项羽刚当上西楚霸王没几天,齐地的田荣就反了。这事得从分封说起——公元前206年,项羽封王时故意漏了田荣,只因他和叔父项梁不和。田荣本是齐地反秦核心,威望极高,哪受得了这等羞辱?当即拉起队伍造反,还煽动其他诸侯同叛,刘邦便是其中之一。项羽脾气火爆,二话不说带兵去平齐地叛乱。这一走,正中刘邦下怀。
刘邦趁机点起五十六万大军(注:《史记·高祖本纪》载此数,或有夸大但史书沿用),假借回沛县接家人的名义杀向彭城。沛县离项羽老窝彭城(今徐州)不远,本是楚地势力范围。项羽在齐地闻讯,仅率三万精骑星夜回援。彭城一战,三万破五十六万,刘邦丢盔弃甲,连父亲刘太公和妻子吕雉都陷落敌手,只剩几十随从狼狈西逃。
逃亡路上,刘邦竟遇一双儿女,正喜极而泣时,忽觉车重难行——为求速逃,他狠心将亲骨肉踹下车!若非车夫夏侯婴忠义,屡次停车抱回,汉惠帝与鲁元公主早成历史尘埃。刘邦一路奔至荥阳,离函谷关仅一步之遥。项羽追得紧,“所当者破,所击者服,未尝败北”,眼看要绝杀刘邦。可荥阳地势险要,刘邦又得敖仓粮草与各路援军,硬是顶住项羽一年猛攻(公元前205-204年)。但项羽终切断粮道,荥阳城破。大将纪信假扮刘邦东门诈降,两千宫女扮兵吸引楚军,刘邦才从西门溜回关中,紧闭函谷关喘息。
刘邦回关中后定神筹谋:兵出武关攻宛城、叶城,牵制项羽南下;派韩信北上连灭魏、代、赵三国,每克一地便增兵扩粮;最绝一招,是启用彭越专断项羽粮道。项羽老巢在彭城,前线粮草全靠后方输送。彭越率部在楚地神出鬼没——项羽一南下追刘邦,他便袭扰彭城;项羽回防,他又遁入山林。“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疲我扰”,这游击战术虽无理论支撑(《史记·彭越列传》载其“常游兵梁地”),却把项羽耍得团团转。
项羽再神勇,终究一人难敌四手:北线韩信连战连捷,项羽鞭长莫及;中路刘邦以逸待劳;后方粮道被彭越切断十七城(《资治通鉴》卷十记其“略梁地,绝楚粮道”)。纵使项羽火速回击夺回荥阳,可他刚走,彭越又断粮道。一次项羽命将守荥阳十五日,结果十日即溃——这暴露致命短板:个人勇武难敌系统性战略,刚愎性格更使他无法分权协作。
昔项羽垓下叹:“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史记·项羽本纪》)实非天时不利,乃战略失据。反观刘邦,深谙“上兵伐谋”之理,以游击战耗敌筋骨。杜牧诗云:“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题乌江亭》)项羽若能暂忍小败,重整布局,或可改写结局,可惜他宁死不悟,终在多线绞杀中步步被动,走向乌江绝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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