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之所以未能击毁北洋主力舰,根本原因在于“定远”、“镇远”二舰的装甲过于厚重,超出了日军火炮的破坏能力;而其宣称击沉的“经远”舰,经后世考证,战沉过程疑点重重,并非单纯的日军火力所致。

1894年9月17日那个午后,大东沟海面的风云突变,这一战不仅是甲午战争中最惨烈的海上交锋,更是世界海军史上进入蒸汽时代后的一场血腥对决。正如古人云:“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彼时,海面上硝烟弥漫,杀气腾腾。大家熟知的是邓世昌与“致远”舰的悲壮,但在日本海军那边,也有一桩心事,像根刺一样扎在心头。
那时候的铁甲舰,就好比现在的航空母舰,是国之重器。1885年,清政府弄来了德国造的“定远”、“镇远”两艘一等铁甲舰,北洋水师瞬间成了亚洲第一,东亚的制海权似乎都在握了。这下日本社会可炸了锅,心理压力极大,整天琢磨着怎么跨过这两座大山。日本海军从90年代开始,做梦都想打沉这两艘铁甲舰。在大东沟海战中,日军联合舰队几乎是疯了似的围着“定远”、“镇远”打,可结果呢?这就叫“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任凭日军如何狂轰滥炸,这两艘铁甲舰就是岿然不动。甚至有个传说,日军旗舰“松岛”号上有个重伤的水兵,临死前看着远处还在晃悠的“定远”,绝望地叹道:“‘定远’怎么还打不沉啊?”
不过,日军也不是一点面子没挣到。到了下午5点多,海快收尾的时候,他们总算击沉了北洋的一艘叫“经远”的军舰。这成了他们当时唯一能拿来安慰自己的事儿。
但这事儿,过了一百二十年,味道就变了。咱们仔细算算账,大东沟海战北洋损失了“超勇”、“扬威”、“致远”、“经远”四艘军舰。可你要考证沉没原因,“超勇”是重伤起火,自己烧没的;“扬威”是重伤后,被逃跑的“济远”舰撞漏了沉的;“致远”是冲锋途中爆炸沉没的。严格说,都不是日军直接炮火击沉的。唯独这“经远”舰,日本海军档案里写得明明白白,说是被他们第一游击队追着打沉的。而且这“经远”号号称“小铁甲舰”,没打下大铁甲舰,打下个小的,日军自然要大书特书,以此彰显国威。
所以,日本海军在战后修史的时候,对打“经远”这事儿那是浓墨重彩。你看他们那本《明治廿七八年海战史》,写得那叫一个激动人心:“不久,‘经远’到了生命最后的时刻,螺旋桨露出在空中旋转,红色的舰底一览无余,我军将士纷纷鼓掌,大喊‘万岁’。”这描述,听着就跟真的一样。这一百多年来,咱们史学界写甲午海战,提到“经远”沉没,大多也是照搬日本人的说法。
可历史这东西,往往经不起推敲。就在纪念大东沟海战双甲子的时候,搞了一场兵棋推演。本来是按日本海军档案来推“经远”怎么沉的,结果推着推着,在场的人都惊呆了——日本人引以为傲的“第一游击队追击‘经远’至沉没”,这一百多年来的定论,竟然出现了巨大的疑点。
咱们再来说说这“经远”号。它是1885年中法战争后,清政府为了“大治水师”向欧洲订造的。跟在英国订的“致远”、“靖远”不一样,“经远”和它的姊妹舰“来远”,是李鸿章和驻德公使许景澄力主在德国造的。这也是德国造船史上头一回造装甲巡洋舰。
这里头有个学问,得跟各位讲讲。那时候的巡洋舰分“穹甲”和“装甲”两种。穹甲巡洋舰,像“致远”那样,是在机舱上面铺一层拱形的装甲板,防着炮弹从头顶掉下来,至于侧面,就靠煤舱里的煤和海水挡着。而装甲巡洋舰,像“经远”这样,是在吃水线附近的船舷侧边竖着装装甲板,跟个盾牌似的防侧面攻击。因为装甲是竖着的,清末又叫它“竖甲巡洋舰”。这种防护方式跟铁甲舰很像,所以“经远”才有了“小铁甲舰”的名号。
这两种防护理念,一个防头顶,一个防侧面,在没有真刀真枪干一架之前,谁也说不准哪个更好。世事如棋局局新,技术的优劣往往要在血与火的检验中才能见分晓。至于“经远”究竟是怎么沉的,恐怕还得在那沉睡海底的折戟沉沙中,寻找最后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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