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长河滚滚向前,英雄的故事往往被后人涂抹上层层金粉。诸葛亮去世后,蜀汉这艘大船先后由蒋琬、费祎掌舵,平稳航行了十九年。随后,姜维时代开启,但他常年在外征战,这就给了宦官黄皓弄权的机会,姜维甚至一度要避祸去沓中。就在这风雨飘摇之际,诸葛亮的儿子——诸葛瞻,作为蜀汉代理都护、卫将军,执掌尚书台,走到了权力的前台。后来邓艾偷渡阴平,正是这位诸葛瞻率军在涪县迎击,最终失败阵亡,以身殉国。

我们来看看诸葛瞻的履历,简直可以用“坐火箭”来形容。他十七岁时,迎娶了公主,也就是刘禅的女儿,拜骑都尉。第二年升羽林中郎将,随后一路高升:射声校尉、侍中、尚书仆射,加军师将军。这小伙子确实才华横溢,精通书画,记忆力超群。但更重要的是,蜀国人太怀念诸葛亮了,这种爱屋及乌的情绪让百姓们把对诸葛亮的崇敬全部投射到了他儿子身上。每当朝廷有一桩好事,哪怕根本不是诸葛瞻做的,百姓们也会奔走相告:“这是葛侯做的!”
这种过度的美誉,其实是一种危险的捧杀,让诸葛瞻的名声严重脱离了实际。
到了后主景耀四年,诸葛瞻已经做到了代理都护、卫将军,和辅国大将军董厥一起统管尚书台,这实际上已经是“统朝事”的宰相职权了。连廖化这种“右车骑将军”、享受假节待遇的老将,都要去走他的门路。可见其权势之大。一般来说,丞相这个位置不是世袭的,除非像曹操、司马昭那样把皇帝当摆设。但诸葛瞻是个例外,如果蜀汉多活几年,他当宰相是板上钉钉的事。那么,刘禅为什么要这么重用他?仅仅因为他是诸葛亮之子吗?答案既是肯定的,又不仅仅是肯定的。
人性深处总是贪恋安逸的,尤其是对于身处高位的人来说。刘禅重用诸葛瞻,首先是蜀国人心的压力,那是百姓对诸葛亮时代的深情回望。
正如杜甫诗云:“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
那棵柏树在百姓心里扎得太深了。百姓怀念诸葛亮,是因为他带来了安定和公平。虽然那时负担重,但那是乱世,只要公平就行。官员们也怀念那个时代,因为只要用心做事就能升官,不用搞歪门邪道。甚至犯错的官员也希望诸葛亮能赦免,因为诸葛亮赏罚分明,一旦他去世,这些被贬的官员就知道自己出头无望了。而对于刘禅个人来说,这更是一种精明的“生存算计”。有人说诸葛亮在世时,刘禅如同囚徒,这其实是不懂历史。刘禅虽然没有出宫,也不能尽情享乐,但他并没有失去自由。皇帝的诏令能及时发出,比如诸葛亮刚去世,魏延和杨仪互告谋反,刘禅立刻就能主持大局派兵平乱。宫里的官员干得好也能升,陈祗死后得谥号,黄皓能弄权,都说明刘禅虽然“无能”,但作为皇帝的基本权利和尊严是有的。刘禅不设丞相,是因为没人敢跟诸葛亮比肩,就像西汉初年萧何、曹参是相国,后面只能做丞相一样。
更深层次的原因在于,刘禅太怀念那个“相父”替他操心的时代了。那是一个有尊严、有权力,却不用操心的时代。
内政外交、治安军事,诸葛亮全包圆了,刘禅只需要在文件上签个字。这种“垂拱而治”的日子,对于一个不想费脑子的皇帝来说,简直是天堂。陆游曾感叹:“出师一表真名世,千载谁堪伯仲间。”
诸葛亮定下的东和孙吴、北伐曹魏、内定仪规,刘禅一样没改,这充分说明那是刘禅最安逸的时代。虽然生活上受了点限制,但不用操心国事,这种好日子谁不想要?所以,刘禅重用诸葛瞻,其实是幻想通过这个儿子,回到那种无忧无虑的日子。他把对诸葛亮的怀念和崇敬,全部加在了诸葛瞻身上。诸葛瞻尚公主,然后不断加官进爵。古人娶妻讲究门当户对,诸葛亮是琅琊人,在益州根基不深,他去世时诸葛瞻才八岁,尚公主时诸葛亮都走了九年了。如果不是刘禅有着深厚的“恋旧情结”,这种联姻和升迁是不可能的。
然而,历史无法复制,寄托在幻影上的希望,终究是靠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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