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灭楚,并非倚仗奇谋诡计,而是以纳谏如流的胸襟、审时度势的权变,先稳韩信以固根基,后毁约追击合围垓下,终成帝业。

汉王四年(前203年),韩信连定赵、燕、齐三地,兵临潍水,巧施水计大破龙且二十万楚军,威震天下。此时他遣使上书刘邦:“齐人反复难制,又近楚境,若不立假王镇守,恐生变乱。”恰逢刘邦困守荥阳,胸口中箭初愈,老父刘太公与妻吕雉尚在项羽营中为质,焦灼之际见书,怒拍案几:“我日夜盼他来援,他竟要自立为王!”
座侧张良、陈平急以足轻触其膝,附耳低语:“今势难制,不如顺势封王以安其心,若激反韩信,汉将腹背受敌!” 刘邦何等通透,瞬息转怒为笑:“大丈夫定诸侯,当为真王,何称假王!”即遣张良持印赴齐,正式册封韩信为齐王,并征调齐军助战。此举看似退让,实为大局:
成大事者,能屈能伸。一时之“忍”,恰是破局之“韧”。
果不其然,项羽急遣武涉游说韩信“三分天下”,辩士蒯通更陈“鼎足而立”之策,韩信皆以“汉王授我重任,不忍背德”婉拒。若当日刘邦逞一时之气,历史或改写矣。
汉五年(前202年)秋,楚军粮尽援绝,项羽被迫于鸿沟(今河南中牟)议和,释还太公、吕雉,约定“中分天下”。刘邦初欲西归,陈平、张良齐谏:“汉有天下大半,楚疲粮竭,此天赐灭楚之机!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刘邦幡然醒悟,撕约追击至固陵,然韩信、彭越未至,汉军遭项羽回马枪重创。
张良献策:“非信越不至,乃未得封地耳。”刘邦咬牙割地:陈以东至海予韩信,睢阳以北至谷城封彭越。二将得诺,星夜合兵。汉五年十二月,六十万联军围项羽于垓下(今安徽灵璧东南)。夜阑人静,四面楚歌起,霸王帐中悲吟: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英雄末路,乌江亭畔,项羽笑拒渡船:“籍与江东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今无一人还,纵江东父老怜我,我何面目见之?”言罢自刎,楚帜终倾。
鸿沟非界,人心为界;一诺可安韩信,一诺亦聚诸侯。刘邦之胜,在识人、在纳谏、在知时——此乃千古兴亡的无声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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