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里亚·克劳狄王朝的兴衰,实为“暴君败家”之典型:开国者奥古斯都奠定基业,后继者却多骄奢昏聩,终致王朝覆灭于尼禄自刎之日。

朱里亚·克劳狄王朝(公元前27年—公元68年),乃罗马帝国首个世袭王朝,由尤里乌斯家族与克劳狄乌斯家族通过联姻合流而成。其五位皇帝依次为:奥古斯都、提比略、卡利古拉、克劳狄乌斯与尼禄。公元前27年,屋大维受元老院尊号“奥古斯都”,共和国终结,帝制肇始;公元68年,尼禄自尽,王朝崩解,罗马旋即陷入“四帝之年”的乱局。
“周虽旧邦,其命维新。”奥古斯都(前63年9月23日—14年8月19日)原名盖乌斯·屋大维乌斯,乃恺撒甥孙兼养子。前44年恺撒遇刺,年仅十九的屋大维毅然登台,与安东尼、雷必达结“后三头同盟”。前42年腓力比一役击溃共和派布鲁图与卡西乌斯;前36年削雷必达兵权,前31年阿克兴海战大破安东尼,吞并托勒密埃及。前30年起,他陆续获“终身保民官”“最高统帅”等衔,前27年正式受封“奥古斯都”——此非王号,却胜似帝王。
他改革军制,创设近卫军以固皇权;西定西班牙,北抵莱茵河、多瑙河,拓疆万里;内修政令,轻徭薄赋,开启“罗马和平”(Pax Romana)。其人“审时度势,进退有节”,执政四十载,使帝国初具规模。14年驾崩后,元老院竟将其奉为神明——此诚非虚誉,实乃功业所归。
继位者提比略(前42年11月16日—37年3月16日),本为克劳狄氏,因奥古斯都收为养子而入朱里亚系。14年登基,深沉寡言,执法严苛。古典史家如塔西佗斥其晚年“暴虐好色”,然近代考诸铭文与行省档案,可见其治下财政稳健、边疆无虞。26年,因厌倦元老倾轧与家族内斗,他退隐卡普里岛,遥控朝政直至37年病逝。其人虽非仁主,却非昏君——守成之难,常在于承平日久而人心思变,非独提比略之过也。
提比略死后,其侄孙卡利古拉(12年8月31日—41年1月24日)继位。此子幼随父征日耳曼,士卒呼为“小军靴”(Caligula),遂成绰号。初登基时宽赦囚徒、广施恩惠,万民称颂;然不久即性情大变,挥霍无度,自诩为神,强征民财建浮桥跨海,更欲立爱马为执政官。史载其曾言:“但愿罗马人仅有一颈,吾可一斩之!”——此等狂悖,岂非亡国之兆? 41年,禁卫军忍无可忍,刺杀于宫中,在位仅三年零十个月。
其叔克劳狄乌斯(前10年8月1日—54年10月13日)意外继位。此人早年被视为痴愚,实则博学勤政。在位十三年,征服不列颠,扩建港口,完善官僚体系,堪称务实之君。然晚年宠信妻妾,终被第四任妻子小阿格里皮娜毒杀——此妇为扶亲子尼禄上位,不惜弑夫。
尼禄(37年12月15日—68年6月9日)十六岁登基,初年由母后与哲人塞涅卡辅政,尚有善政;及至亲政,渐露本性:焚罗马城而作诗,嫁男伶,杀母弑师,横征暴敛。64年大火后嫁祸基督徒,开启迫害先河。68年,高卢、西班牙诸将反叛,元老院宣布其为“公敌”,尼禄逃亡途中自刎,临终哀叹:“何等艺术家随我而亡!”——此非悲己之死,实乃哀其荒唐未竟!
“历览前贤国与家,成由勤俭破由奢。”(李商隐《咏史》)朱里亚·克劳狄王朝五帝,唯首尾二人奠基覆鼎,中间三人或守成、或暴虐、或昏聩,终致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奥古斯都若泉下有知,当叹:家业易创,守之惟艰;子孙不肖,暴虐败家,古今同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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