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目睹厕中饥鼠与仓中饱鼠之别,顿悟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处耳,遂决意西投强秦以展宏图。

李斯者,楚国上蔡人也,非秦国土著。其少时为郡小吏,一日见厕中鼠:食污秽,畏人犬,惶惶终日;转至粮仓,又见仓中鼠:饱食积粟,安居广厦,无忧无惧。此景如当头棒喝!《史记·李斯列传》载其叹曰:“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处耳!” 此非鼠之异,实乃境遇之别——厕鼠困于卑污,仓鼠得享丰饶。李斯胸怀天下,岂甘做厕中碌碌之辈?他遍观列国,见秦国自穆公以降,百里奚、商鞅辈相继而至,终成虎踞西陲之势。至秦王政时,国力如日中天,犹悬榜招贤。李斯抚卷长思: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此非仓廪之国乎?
然强秦非庸才可立足。李斯深知,欲入咸阳争锋,必先砺剑十年。他北投齐地,拜荀卿门下,焚膏继晷研习帝王之术。学成辞师时,修书明志:“今秦王欲吞天下,称帝而治,此布衣驰骛之时也!”荀卿颔首——弟子志在苍生,何忍阻之?李斯负笈西行,岂料天意弄人:甫抵咸阳,秦庄襄王竟薨。他暂栖相国吕不韦门下为舍人,幸得吕氏慧眼识珠,荐为郎官,近侍秦王。李斯沉心蛰伏,待机而动。未几,韩人郑国伪献疲秦之计,事泄牵连客卿,秦王颁逐客令——李斯亦在驱逐之列! 千钧一发,他挥毫上《谏逐客书》,痛陈:“昔穆公求士……并国二十,遂霸西戎;孝公用商鞅……至今强国。”字字泣血: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秦王幡然醒悟,废逐客令,委李斯以统一大任。廿载经营,六国尽灭,书同文、车同轨之功,皆肇始于此仓鼠之悟。后人观史,当记此训:“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李白《古风·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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