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初为西周分封的东方强藩,却因内乱迭起、外患频仍与君主昏庸,一步步走向衰亡,最终在赤狄的铁蹄下覆灭,正所谓“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朝歌夜弦,醉生梦死”,这句古语恰如其分地描绘了卫国都城朝歌的昔日繁华。商朝灭亡后,西周分封诸侯,卫国占据了华北平原的沃土,包括朝歌和邯郸两座名城。朝歌曾是商朝旧都,后来成为卫国都城,以其歌舞升平闻名;邯郸则后来崛起为赵国的都城,足见卫国初期的地缘优势。作为东方方伯,卫国号令诸侯,领土广阔,与楚国并称巨无霸。卫武公因护送周平王东迁有功,被加封为公爵,国力达至巅峰,可惜这位雄主仅在位两年便去世,留下短暂的辉煌。
然而,盛极而衰,历史的车轮无情碾压。卫庄公即位后,卫国享受了二十三年和平,但在他死后,几个儿子争立国君,内乱持续三十六年,三位公子轮流坐庄,国力在内部消耗中急剧下滑。春秋时期,内乱本非稀罕事,晋、齐、楚等国也曾经历,却能在乱中崛起,而卫国却未能抓住机遇,反被内耗拖垮。与此同时,南部郑国在郑庄公带领下崛起,卫郑交恶,几次军事冲突中卫国无一胜绩,国力再遭削弱。幸运的是,郑庄公北进止于黄河,未深入卫国腹地。
内忧未平,外患又起。卫宣公驾崩后,两个儿子争夺继承权长达三十一年,期间东方齐国在齐桓公领导下强势崛起,成为春秋首位霸主。卫齐之间爆发战争,卫国每战必败,方伯地位被动摇,国力进一步受损。尽管齐卫之间有缓冲小国,暂未直接吞并卫土,但卫国的衰象已显。在这六十七年的内耗外患中,卫国国内五大家族——石氏、孙氏、宁氏、孔氏、北宫氏——借机发展武装,势力膨胀,俨然五个小诸侯,力量分散,勾心斗角,国家凝聚力荡然无存。
“鹤鸣九皋,声闻于天”,《诗经》中的诗句本喻高洁,却成了卫懿公昏庸的讽刺。卫懿公即位后,痴迷养鹤,过度搜罗好鹤,设官职封号,养鹤花费巨大,民怨沸腾。他出游时鹤群前呼后拥,号称“鹤将军”,而百姓受灾却无抚恤,民心尽失。太行山上的赤狄下山抢掠,原想闪击夺城,却发现卫国城邑多被五大家族控制,防守严密,赤狄攻城无果。卫懿公虽率中央军迎战,但五大家族反对出兵,提供老弱病残充数,作战中充当逃兵,最终卫国在内外交困中沦陷,昔日的强藩化为历史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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