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括:在清代黄河治理中,南河总督更专业,话语权随时期变化,但总体上两江总督因职责繁杂而避之不及,南河总督在河务上更占上风。

话说清朝康熙十六年(1677年),河道总督衙门从山东济宁迁到了江苏淮阴的清江。您可能会好奇:黄河不是不走江苏吗?其实不然,早在金章宗明昌六年(1195年),黄河就夺淮入海,直到清咸丰五年(1855年)才改道山东入渤海。在这之前,黄河可是穿过两江总督的辖区入海的。这就引出一个问题:在两江地界上治理黄河,两江总督和驻在那儿的河道总督(后来分出的南河总督),谁说话更管用?
先看品级高低。乾隆十八年(1753年)以后,两江总督不加衔是正二品,加了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衔,能升到从一品;而河道总督(南河总督)加衔后也只是正二品。在此之前,他俩可是平起平坐的。但品级不等于实权,关键在于职责。雍正七年(1729年),河道总督一分为三,有了北河、东河和南河总督,其中南河总督和两江总督在黄河治理上常有交集。
按理说,两江总督能管着南河总督,毕竟河工在两江地盘上。可两江总督太忙了,苏、皖、赣三省的事务多如牛毛,哪还有心思管黄河?更别提河工是专业活,外行插手反而坏事。比如康熙年间的河道总督靳辅,那可是治水专家,著有《治河方略》;让两江总督去写这种书?简直比罢官还难。所以,两江总督巴不得甩手不管,出了事让南河总督顶包。乾隆朝时,黄河老出问题,南河总督没少挨批,吓得两江总督能躲多远躲多远,活脱脱“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但问题来了:南河总督虽专业,可没两江总督配合,很多工作寸步难行。这就好比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治理黄河,光有专家不行,还得有地方支持。
嘉庆帝可不是省油的灯。除掉和珅后的嘉庆五年(1800年),两江总督费淳想撂挑子,说不愿管河工了。嘉庆帝一听就火了,斥责道:“当官的都像你这样偷懒,南河总督还怎么干事?不行,必须配合好!”其实费淳不是耍滑,实在是职权划分不清,两江总督和南河总督常面面相觑,不知该谁管,尴尬至极。
嘉庆帝和后来的道光帝干脆明确了边界:河务上,南河总督说了算,两江总督只是“兼管”配角。两江总督本来就不想沾这苦差,他们更眼红盐政和漕务的油水,可惜那都有专人管,插不上手。这下南河总督才算真正揽住河工大权,不像以前,活像两江总督的跟班。乾隆七年(1742年),两江总督德沛还密告南河总督完颜伟私开邵关坝,导致黄河水涨;完颜伟虽躲过一劫,但乾隆帝为顾全面子,还是撤了他的职。
正所谓“官场如战场”,权力之争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嘉庆、道光年间,清朝开始衰落,河务没人愿管,反倒出现南河总督偷懒、两江总督主动接手的怪象。无他,河工苦哈哈,捞不到好处;两江总督接手,无非是想给仕途添点光彩,好日后升迁。连漕务也差不多,漕运总督袖手旁观,看着两江总督忙前忙后。
等到咸丰五年黄河北徙,南河总督无事可做,1861年就撤销了。两江总督也乐得清闲,不用再为黄河操心。回顾这段历史,南河总督在专业领域话语权更大,但受制于时代变迁;两江总督虽权高位重,却因职责繁杂而避重就轻。引用一句古诗:“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治理黄河,犹如守孤城,需专业与权力兼备,方能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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