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齐丘是谁?他是南唐时期一位才华横溢却性格急躁的宰相,一生在政治巅峰与隐逸山林间反复徘徊,最终以“缪丑”谥号落幕,堪称乱世中的传奇人物。

宋齐丘生于公元887年,卒于959年,本字超回,后改字子嵩,出身豫章(今江西南昌)的官僚世家,祖籍庐陵(今江西吉安)。他自幼好学,工于文章,尤其偏爱纵横家的长短之说,自诩文才独步古今,连欧阳询、虞世南等书法大家都被他嗤之以鼻。这种狂傲之气,既成就了他的崛起,也埋下了日后坎坷的伏笔。公元937年,南唐烈祖建国,任命他为左丞相,后迁司空,最终谥号“缪丑”,享年七十三岁。南宋诗人陆游在《入蜀记》中记载:“南唐宋子篱辞政柄归隐此山,号‘九华先生’,封‘青阳公’”,可见他晚年隐居九华山,声名远播。
早年,烈祖任升州刺史时,宋齐丘通过骑将姚克赡引荐得见。一次陪游中,他献诗道:“养花如养贤,去草如去恶。松竹无时衰,蒲柳先秋落。”这首诗以花木喻人,暗含治国之道,烈祖奇其志气,待他如国士。随后,宋齐丘随烈祖镇守京口,参与平定朱瑾之乱,常参议机密。他屡次建言:讲典礼、明赏罚、礼贤能、宽征赋,多被采纳。烈祖甚至为他在池中筑小亭,以桥相连,议事时撤桥独处,常至深夜;又建高堂,置灰炉而不生火,两人终日书灰为字,议毕即平,堪比刘穆之辅佐宋高祖的典故。然而,宋齐丘性情急躁褊狭,若意见不合,常拂衣而起,需烈祖道歉才罢。义祖独厌其人,使他浮沉下僚十余年。义祖末年,朝议多推徐氏子弟执政,烈祖欲自请出镇,宋齐丘建议暂缓,静观其变。
义祖去世后,宋齐丘从殿直军判官擢升右司员外郎,进右谏议大夫兵部侍郎,渐居中用事。但他自感资望浅薄,恐不服众,便告归洪州改葬,趁机入九华山隐居,屡次求退未果。元宗已为大将军时,烈祖命其亲往迎回,宋齐丘托词不得已而复出,拜中书侍郎,迁右仆射平章事。烈祖出镇金陵,委他以辅佐元宗之任。
当烈祖权位日隆,举国皆知禅代之势时,吴主谦恭无失,烈祖惧群情未协,欲待嗣君,与宋齐丘议合。然而,都押衙周宗揣测上意,急至都城告禅代事,宋齐丘暗忖:大议本出己手,若速行则功归周宗。为钓名,他留周宗夜饮,遣使切谏时事未可。数日后驰至金陵,请斩周宗以谢国人。烈祖悔而欲从,徐玠固争,才黜周宗为池州副使。徐玠与李建勋等极言宜从天人之望,复召周宗还职。宋齐丘由此见疏,留为诸道都统判官,加司空,无所关预。他数请退,烈祖以南国给养,齐国建时,犹以勋旧为左丞相而不预事。李德诚、周本自广陵持吴帝诏行传禅,宋齐丘谓德诚子建勋曰:“尊公吴室元勋,今日扫地矣。”称疾不预劝进。受禅后,徐玠为侍中,李建勋同平章事,周宗为枢密使,齐丘仅迁司徒,心怀不平。宣制至“布衣之交”时,他抗声道:“臣为布衣时,陛下亦一刺史耳!今为天子,可不用老臣矣。”烈祖优容之。夜宴天泉阁,李德诚指齐丘不悦,出其讽止劝进书,烈祖却之曰:“子嵩三十年故人,岂负我者。”齐丘顿首谢。
为求媚,宋齐丘更请降让皇为公侯,绝吴太子琏婚。久之,表言备位丞相,不当不闻国政,又自陈为人所闻。烈祖大怒,齐丘归第白衣待罪。然烈祖怒解,谓左右:“宋公有才,特不识大体尔,孤岂忘旧臣者。”命吴王璟持手诏见,遂以丞相同平章事。后委任兼知尚书省事,与张居咏、李建勋更日入阁议政。契丹耶律德光遣使来,齐丘阴谋间契丹,使与晋人相攻,以安江淮。密请厚赂遣还,至淮北令人刺杀之,契丹与晋人果成嫌隙。齐丘亲吏夏昌图盗库金数百万,齐丘判轻典,烈祖命斩昌图,齐丘惭,称疾求罢省事,许之,遂不复朝谒。帝遣寿王景遂劳问,许镇故乡。始入朝,与宴饮时酒酣言:“陛下中兴,实老臣之力,乃忘老臣,可乎?”烈祖怒曰:“太保始以游客干朕,今为三公,足矣。”齐丘词色愈厉:“臣为游客时,陛下亦偏裨耳,今不过杀老臣。”引去。烈祖悔,明日手诏曰:“朕之性,子嵩所知。少相亲,老相怨可乎?”拜镇南节度使。至镇,起大第,穷极宏丽,坊中居人皆修饰垣屋,民不堪扰,有逃去者。初赴镇,烈祖赐锦袍,亲为著之,遂服锦袍视事,正如古人所言“衣锦昼行”,显赫一时,却也警示后人:权势易逝,谦逊方能长久。
纵观宋齐丘一生,其才如松竹长青,其性似蒲柳先凋,恰似“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哲理。他虽助烈祖定鼎,却因躁褊失和,终老于九华隐逸,留给历史一段复杂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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