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吴,又称杨吴,是五代十国时期由杨行密在江淮地区建立的政权,历时35年,最终禅让给权臣徐知诰,演变为南唐,可谓“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话说这吴国,从902年立国到937年灭亡,国祚不长,却充满了乱世英雄的传奇。它的开创者杨行密,本是个草莽出身,唐乾符年间(874年―879年)天下大乱,他因参与造反被逮,刺史郑棨看他相貌奇特,竟解绑放走,这真是“时势造英雄”的起笔。后来,杨行密从庐州府的一个小兵干起,因战功升为队长,被派戍守朔方(今宁夏灵武西南)。期满回来,长官不喜,要他再戍,杨行密一怒之下杀了都将,自号八营都知兵马使,占了庐州——乱世之中,刀把子里出政权,便是这个理儿。唐中和三年(883年),朝廷招安,封他为庐州刺史,这草头王总算有了名分。
唐光启三年(887年),扬州出了大变故。淮南都将毕师铎兵变,囚了节度使高骈,又引来宣州的秦彦。杨行密想救高骈,却进不了扬州,只好屯兵蜀冈。毕师铎带数万兵来攻,反被杨行密打得大败,单骑逃回,竟把高骈杀了。杨行密趁机攻扬州西门,秦彦和毕师铎逃奔东塘,杨行密这才进了扬州城。但乱局未平,秦彦、毕师铎联合秦宗衡卷土重来,杨行密闭城不敢出。不久,秦宗衡被偏将孙儒所杀,孙儒又破高邮,杀秦彦、毕师铎,吞并其军,成了大患。文德元年(888年)三月,孙儒攻陷扬州,杨行密只得退守庐州。这番争夺,真如“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道尽了军阀混战的残酷。
杨行密岂是池中物?唐龙纪元年(889年),他攻下宣州,唐朝拜为宣州观察使。唐大顺二年(891年),取滁州、和州;景福元年(892年),取楚州,同年五月,在宣州城下大破孙儒,斩其首级——这天下,终究是能打又能忍的人得之。八月,他再入扬州,唐朝拜为淮南节度使。到乾宁二年(895年),已加封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弘农王,升州刺史冯弘铎来归附,淮河以南、长江以东各州渐入囊中。至此,杨行密坐稳江淮,为吴国奠基。唐天佑二年(905年)冬,其子杨渥嗣位,但这位少主好游玩,亲信欺压旧臣,埋下祸根。天佑四年(907年,唐已亡,吴仍用唐年号),张颢、徐温兵变,杨渥大权尽失。
天佑五年(908年),张颢杀杨渥,立其弟杨隆演为王,但张颢很快被徐温所杀,至此,杨吴实权落入徐温之手,君主成了傀儡。天佑七年(910年),杨隆演加中书令、吴王;天佑十六年(919年),晋吴国王,改元武义,与唐朝法统断绝。杨隆演性子恭顺,对徐温专权不敢露不平,但郁郁寡欢,纵情酒色,武义二年(920年)便病逝。其弟杨溥被立为吴国王,改元顺义。顺义七年(927年),徐温死,养子徐知诰继其权位,同年杨溥称帝——这皇帝当得,怕是如坐针毡。
徐知诰掌权后,一步步铺路。933年,他采纳谋士宋齐丘建议,欲迁都金陵,修缮府治为皇宫;935年,被封齐王;次年,定金陵为西都,广陵为东都。到吴天祚三年(937年),水到渠成,吴帝杨溥禅位于徐知诰,杨吴平静灭亡,历4主,35年。徐知诰改国号齐,次年自认唐室之后,改姓李名昪,国号唐,史称南唐。这禅让戏码,看似温和,实则权力递嬗的必然,恰如“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一个时代悄然而逝。
最后提一笔,杨吴的城濠在南京留存有东段。当年杨隆演派徐温镇守金陵,徐温命陈彦谦重建金陵城,这城濠本是护城河,明朝后被误为青溪,1949年后又误作秦淮河——历史痕迹,往往在误读中沉淀,留给后人凭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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