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羡在历史上确有其人,他是唐代开国名将,却因“武”字谶语含冤被杀,成为伴君如伴虎的千古镜鉴。

话说这李君羡,可不是演义小说里杜撰的角儿,乃是正儿八经的唐代真将军!《新唐书》卷九十四白纸黑字记着:“李君羡,洺州武安人。初事李密,后为王世充骠骑,恶充为人,率其属归高祖,授上轻车都尉,秦王引置左右。”南怀瑾先生常言“史书如明镜,照见忠奸肝胆”,此言不虚——李君羡生于公元593年,本是河北武安豪杰,眼见李密、王世充皆非明主(王世充确系西域胡人,隋末据洛阳称帝,心胸狭隘,秦叔宝等猛将皆弃之归唐),便毅然率部投奔李渊。秦王李世民一见倾心,拍案赞道:“君羡如此勇猛,强虏何足忧虑!”这话儿听着暖心,可谁曾想,伴君恰似伴虎,日后竟成谶语。
李君羡的军旅生涯,活脱脱一部热血史诗。他随李世民东征西讨,身先士卒,刀枪箭矢不知穿透皮肉多少回,却总能九死一生。武德三年(620年),在山西介休大破宋金刚;次年虎牢关一役,他率马军副总管部截断王世充粮道,《资治通鉴》载得明白:“王世充太子玄应将兵数千人,自虎牢运粮入洛阳,秦王世民遣将军李君羡邀击,大破之,玄应仅以身免。”此后窦建德、刘黑闼等枭雄,皆被其锋芒所挫。贞观八年(634年),他更以兰州都督、左监门卫将军之职,随段志玄西征吐谷浑大捷,官至武连县公,驻守太极宫——此时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王昌龄《出塞》)这般功勋,原该青史留名,岂料天意弄人,祸根早已埋下。
贞观二十二年(648年),李世民忽听太白星昼现,占卜官危言耸听:“当有女主昌。”天子登时疑云密布,连带憎恶“武”字。偏巧某次宫宴行酒令,李君羡醉醺醺报出小名“五娘子”——他官居左武卫将军,封武连县公,籍贯武安县,三处“武”字如针扎心!李世民当即削其禁军要职,后更听信小人谗言,以“与妖人交通”罪名将他处斩,全家抄没。呜呼!昔日并肩破敌的知己,转眼成刀下冤魂。这“五娘子”三字,竟成催命符咒。更可叹武则天(624—705年)此时不过稚童,与李君羡哪有半分瓜葛?后世《至尊红颜》硬编出“比翼连枝”戏码,纯属附会。须知《新唐书》明载其冤:“君羡自言能辟恶,太宗恶之……诏诛之”,何曾牵扯媚娘?倒是白居易《放言》道得透彻:“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李君羡若早死数年,怕是忠魂永埋,哪待武周称帝后平反?
说来唏嘘:690年武则天登基,李家遗孤跋涉千里鸣冤。女帝为证“受命于天”,下诏洗雪——史书未详其情,然《资治通鉴》补遗此事,足见非虚。然则历史吊诡处正在于此:生前蒙冤如草芥,死后平反成佳话。南怀瑾先生笑谈“帝王心术似海深”,李君羡之死,非关武媚娘,实因天子疑惧作祟。伴君者当知: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功高震主必遭天谴。明朝张岱在《石匮书》中叹道“狡兔死,走狗烹”,此理亘古未变。今人读史,当以李君羡为戒——将军百战死,不如解甲归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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