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道,这位五代十国时期的“不倒翁”,历经五个朝代、八个姓氏、十一位皇帝,始终位居高位,最终全身而退。他如何在乱世中游刃有余?让我们一探究竟。

五代十国时期,政权更替频繁,“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成为真实写照。冯道,字可道,自号“长乐老”,瀛州景城(今河北交河)人。他性格沉稳,生活简朴,好读书,写得一手好字。正如《论语》所言:“君子不器。”冯道正是以这种宽厚包容的态度,在乱世中站稳脚跟。
年轻时,割据河北的刘守光将他召至麾下,担任文职官员。然而,当刘守光执意攻打定州时,冯道直言相谏,结果惹怒了主君,被关进大牢。幸得有人相救,才化险为夷。这次经历让冯道深刻认识到:在权力斗争中,直言并非明智之举。于是,他开始琢磨为官之道,渐渐练就了左右逢源的本事。
刘守光败亡后,冯道投靠李存勖,担任掌书记。李存勖称帝后,提拔他为户部侍郎、翰林院学士。随军出征时,冯道与士兵同甘共苦,从不搞特殊化。有一次,一位旧友前来拜访,却发现他的住所竟是一座破败不堪的茅草庵,屋内陈设简陋,与贫苦百姓无异。
父亲去世后,冯道回家守孝,期满回到京城时,已是唐明宗李嗣源在位。李嗣源是五代时期少有的明君,他欣赏冯道的才华,任命他为宰相。这一时期,后唐的政治大有改观。冯道选拔寒门子弟中有真才实学的人为官,而对那些出身高贵却无能的“草包”,则坚决不予重用。
面对唐明宗安于现状的心态,冯道委婉规劝,提出“居安思危”的道理。他说:“有一次随军出征,起初道路艰险,我非常小心,结果平安无事;到了平坦地带后,放松警惕,却从马上摔了下来,差点丢了性命。治理国家也是如此,必须时刻保持警醒。”这番话让人想起《周易》中的名句:“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
还有一次,唐明宗得到一个刻有“传国宝万岁杯”字样的玉杯,常常向冯道炫耀。冯道却说:“这算不上什么宝贝,真正的宝贝应是仁义。”随后,他讲了一番治国大道理,令明宗深感佩服。
李嗣源死后,李从厚继位,冯道依旧稳坐宰相之位。然而,李从珂起兵夺得帝位后,因不喜欢处世圆滑之人,便将冯道调往地方任职。石敬瑭勾结契丹灭掉后唐,建立后晋后,又请冯道出任宰相。
当时,契丹人对冯道的大名早有耳闻,点名要求他前去会谈。契丹乃虎狼之师,此行凶多吉少,但冯道却镇定自若,写下“道去”二字,扬长而去。随从们听闻契丹二字,脸色发白,手足颤抖,而冯道却从容不迫。大家无不流下眼泪。
契丹人见冯道宽厚,未加刁难。他将所得赏赐换成薪炭,解释说北方寒冷,自己年老体弱,需早作准备。契丹国王深受感动,决定放他回去。然而,冯道再三请求留下,国王执意让他离开。冯道在驿馆住了一个月后,慢慢启程,两个月才走出契丹边界。随从不解,冯道回答:“走得再快,也比不上契丹人的马快,快逃肯定逃不掉,慢慢走反倒安全。”众人听后,无不叹服。
回到中原后,石敬瑭更加重用冯道,政务无论大小,都询问他的意见。然而,冯道深知“急流勇退”的道理,在这个“儿皇帝”手下当官,可能觉得不体面,于是提出退休。石敬瑭不准,甚至威胁要亲自去请他,冯道只好继续任职。
石敬瑭死后,石重贵继位,不愿再做“儿皇帝”。契丹两次出兵中原,最终攻入开封,石重贵被俘。契丹军队烧杀掠夺,激起中原军民反抗。众将士推举冯道为帅,但他坚辞不就。看到被掠夺的中原妇女可怜,他变卖财产,派人将她们一一送回家。
后来,冯道又历后汉、后周两朝,均被拜为太师。显德元年(954年),因病去世,享年73岁。
对于冯道的评价,史家褒贬不一。批评者认为他在大是大非问题上态度模糊,缺乏臣节;支持者则称赞他一生勤俭、为人宽厚、爱护百姓,在乱世中保持清廉品行,实属难得。正如《孟子》所言:“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冯道或许正是以此为目标,在动荡年代书写了自己的传奇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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