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南朝宋后废帝刘昱(463—477)确系史册罕见的嗜杀少年君主——《南史》明载其“一日不杀人,则惨然不乐”,十五载人生浸透血色,终在七夕夜命丧亲信之手,恰应了那句古训:“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左传·隐公元年》)

刘昱字德融,小字慧震,彭城绥舆里(今江苏徐州)人,宋明帝刘彧长子。大明七年(463年)生,泰始二年(466年)立为太子,泰豫元年(472年)十岁登基。初因年幼,尚受皇太后王贞风(注:据《宋书·后妃传》正名)及朝臣制约;然至十三岁行冠礼后,暴虐本性如决堤洪水,再无羁绊。
史载其“无日不出”,常深夜自承明门突驰街巷,随从执矛携棒,遇行人犬马立斩,“道无行人,鸡犬不惊”竟成建康惨状。左右稍忤其意,轻则拳脚,重则剖腹验蒜——亲信孙超 лишь 因口有蒜味,竟被开膛查验;侍从见刑不忍敛目,即被长矛穿胛。耀灵殿本为议政之所,竟豢驴数十;御榻之侧,马匹咴咴,纲常尽丧。
稚龄掌生杀之权,无仁德以导其心,无礼法以束其行,终使童心异化为修罗之性。南怀瑾先生尝言:“权位如刀,执之者若无慈悲智慧,反伤己身。”观刘昱日以杀戮为戏,实为权力失衡下人性崩坏之镜鉴。
元徽五年(477年)端午,太后王贞风赐玉柄羽扇,刘昱嫌其不华,竟命太医煮鸩欲弑母!侍从急谏:“若太后崩,陛下须缞绖守宫,不得出游。”少年闻“不得出游”方罢手,孝道沦丧至此,令人扼腕。又闻大臣沈勃(注:据《宋书·沈勃传》正名)居丧守庐,刘昱亲率甲士劫掠,沈勃悲愤揪其耳斥:“汝罪逾桀纣,死期必至!”旋被脔割泄愤。乃至袒腹酣睡的萧道成,亦被画腹为靶,险遭穿心;磨刀扬言“明日杀萧道成”时,朝野寒彻。
七月七日乞巧夜,刘昱醉卧仁寿殿,命侍从杨玉夫“见织女渡河即报,不见则斩”。神话岂可觅?杨玉夫惧祸,趁其酣眠挥刃弑君,年仅十五。暴君末路,竟系于一纸荒唐之命。
“爝火燃回春浩浩,洪炉照破夜沉沉。”(于谦《咏煤炭》)然刘昱之“火”非暖世之光,实焚身之焰。其行径恰印证《尚书》警语:“抚我则后,虐我则仇。”
千年青史如镜:暴虐或逞一时之快,然失民心者失天下。刘昱十五载人生,非天命不眷,实人道尽失。后世执权者当惕厉——仁德为基,敬畏为尺,方得山河永固。恰如《菜根谭》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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