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演义》里的张郃,武艺谋略皆属上乘,却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瓦口关败于张飞,天荡山失于黄忠,定军山更间接害死夏侯渊。但这位屡战屡败的“扫把星”,竟能在曹魏阵营活到最后,其中玄机,且听我道来。

张郃用兵素以“巧变”著称,深谙“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之道。潼关之战,他与马超交手二十合便果断抽身(《三国演义》第五十八回);瓦口关一役,被张飞追得弃马攀山,徒步遁走(《三国志·张郃传》载其“弃马缘山”)。更邪门的是,他投奔谁谁倒霉——投夏侯德,天荡山失守,韩浩、夏侯德双双殒命(建安二十四年);转投夏侯渊,定军山崩盘,夏侯渊被黄忠阵斩(建安二十四年正月)。曹营诸将私下嘀咕:“这厮莫不是蜀军派来的卧底?”
张郃屡次丧师失地,按律当斩。瓦口关败归,曹洪当场拔剑欲斩,却被郭淮一语点醒:“杀张郃如断臂膀,不如令其戴罪立功”(《资治通鉴》卷六十七)。待葭萌关再败,曹洪二次动杀心,郭淮又祭出杀手锏:“逼急了他,怕是要投了西蜀!”(《三国演义》第七十回)古人云“善败者不亡”,张郃深谙此道——败逃时连主将夏侯尚都记得捎上,这等保命功夫,恰似苏轼所言:“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
曹操对张郃的容忍,实有深谋。官渡之战时,张郃携部来投,恰似雪中送炭(建安五年)。更难得他“善处营阵,料战势地形”(《三国志》评语),汉水之战虽被赵云吓破胆(《三国演义》第七十一回),但每逢绝境必为大军断后的担当,令曹操看到其“百折不挠”的将才潜质。正如《留侯论》所喻:“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此不足为勇也”——张郃的“善败”,恰是乱世生存的大智慧。
待到诸葛亮第四次北伐(建兴九年),这位“五子良将”中最后的传奇,终在木门道中伏身亡。箭雨倾盆之际,不知他可曾想起曹操当年意味深长的眼神——能活到最后的败军之将,本身已是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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